倾盆而下。
赵之禾波澜不惊地望着易铮骤然通红的眸子,直到那只拳头带起的风掀起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即将要落到林煜晟身上的时候,他才平静地说道。
“拳头解决不了问题。”
“你就算把他打死在这,我们俩之间也依旧还是那样。”
林煜晟的眼皮跳了一下。
听着耳旁响起的那声幽怨的“阿禾”,赵之禾却是看都没去看他。
“这事不是你把我揍一顿,或者我把你揍一顿就能解决的事,易铮,这不一样。”
易铮可以长不大,他不在乎易铮会不会这么一直幼稚暴躁下去,左右虽然可能只是在他看来。
但他总归是他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可以吵吵闹闹的人。
赵之禾不在乎朋友的性格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只是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玩能开心,那么怎么都是好的。
人都有缺点,谁还没有下河掏鸟蛋的二缺时候,他自己身上也一堆臭毛病。
犯错本来就很正常,但是易铮不能把这当作伤害他、伤害他周边人的理所当然的借口。
赵之禾想这是不对的。
易铮不能这么做。
无论是幼稚,还是那荒诞的喜欢,都不应该是让他痛苦的借口。
那种东西,和爱无论如何是沾不上边的
“有什么不一样,你可以打我一顿,我不会还手。”
在那执拗又低哑的声音中,空气静了静。
过了许久,一只手才轻轻搭上了那只尚僵在半空中的手,像小时候无数次别扭的拉手一样,将他慢慢压了下来——
缓缓松开。
“不一样。”
“你倒是说啊,有什么不”
他咬牙切齿的冷笑还未从牙缝里钻出来,就被赵之禾的声音冷硬地截在了半空。
“因为这次我不想哄你了,易铮。”
这话说的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在一个再过平凡不过的,带着蝉鸣的夏日午后,吃了一个再过普通不过的泛着酸的柠檬冰淇淋。
话音落下,赵之禾掰开了林煜晟抚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只是静静地低头看了沉默不语的易铮一眼,像是对那段短暂又深刻的时光,行了一次简短的哀悼礼。
随后青年便自然地抬起了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只留那道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在身后轻轻扯住了他的衣服。
“可我早就不还手了,赵之禾。”
自从那颗小小的种子在心底慢慢攒动的时候,那点玩闹似的打闹他也不舍得碰赵之禾了。
易铮静静地抬起了头,望向了赵之禾,有些迷蒙地问道。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再哄我一次呢?”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一束束干涩的竹叶剐蹭着镶着雨痕的玻璃,发出沙沙的响声。
仿佛有人在轻柔地捻搓纺锤的丝线,将命运的纺线,一点点拉向了遥远的远方
“不知道。”
那道影子只是停顿了一瞬,却很快被那扇门紧紧合去了身形。
“但你现在能别再跟着我了吗?”
他关门的速度过快,以至于易铮那句“你现在住哪”刚冒了个头,就被关门声彻底关在了后面。
随着最后一丝声响渐渐淡去,易铮的手指缓缓地合拢,一点点攥进了掌心,将那只因为攀岩而起过不少茧子的手磨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