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禾没理他,只和刚才加上联系方式的经理发着消息,看到对方说自己这桌的账单已经被结过之后,他就皱了眉。
他问了几句谁结的账,对方便打起了太极,赵之禾没办法,只能将手机扔到旁边的小筐里,拧了钥匙。
“阿禾,你买的怎么还是二手?”
易铮玩车玩得多,看一辆车用了多久,光听启动时的声音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他听着那沉闷得宛如老年人咳痰的启动音,刚要扭过身子找赵之禾说话,就被正拉着安全带的赵之禾看了一眼。
“把你的安全带系上。”
毫无坐像的易铮看了他一眼,笑着“哦”了一声,给了否定答案。
“不要。”
他说着,还把腿翘了起来,但难得还算顾及着赵之禾的脸色,注意着没有用鞋碰到前面的车柜。
赵之禾看了眼今晚处处透着古怪的人,前段时间的歇斯底里似乎从他的身上褪了个干净,怎么说呢
易铮身上有着一股赵之禾说不出的平静感。
平静这个词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说的过去,但放在易铮身上。
那平静就绝对不是指那种饭后可以遛弯的公园,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掀个浪给人瞧瞧的海还差不多。
赵之禾已经很久没有和易铮心平气和地沟通过了,一时也捉摸不透他现在是在抽哪个新品种的疯。
他用余光看着坐没坐相霸占着自己副驾驶位置的青年,也没说什么。
只是一脚油门,让速度指针一路向下滑到了底。
猛然间提起的速度,将没系安全带的人重重掼在了椅背上。
易铮的脑袋磕在车顶发出“哐当”一声,当即就激出了易铮今晚第一声骂。
“艹!”
赵之禾看着他黑着脸,不情不愿地将安全带扣好,才将速度慢慢降了下来,也没再搭理过他,直到易铮先开了口。
“你倒是把什么破烂都当赛车开啊”
赵之禾将他略带嘲讽的话丢在了脑后,只看着前方,问着自己关心的话题。
“你到底在想什么,易铮。”
被安全带捆着的青年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将窗户摇下了半截,看着窗外呼啸飞过的夜色,随口答道。
“刚好遇到你,就过来找你喝酒。怎么,我现在都不能和你说话了吗,赵”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你和澜玉的事。”
易铮的手原本正伸在外面抓着风,闻言愣了下,语气里就带上了些调笑的意味。
“我在军部当孙子当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见我才几面,就只问这个啊?”
赵之禾心想,又不是我让你闲的无聊去军部晃,在那受了气,倒是会一门心思地全倒我身上了。
他转过头去看易铮,就见易铮正静静地望着他。
易铮和他之间少有这种安静的时候,仿佛打闹才是他们之间的主色调。
听着周边簌簌刮过的风声,赵之禾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不知为何就吞了下去,一时之间车里也就安静了下来。
“赵之禾。”
过了许久,易铮才笑着叫了他一声。
还没等赵之禾反应,他就将头撇了过去,撑着脸看着无尽的夜色,只用余光扫着坐在驾驶位上的人。
“你陪我回趟宿舍吧。”
“”
易铮似是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人便靠回了椅子上,侧过脸笑着看他。
“你陪我回去,我就告诉你。”
他说完,赵之禾便见他十分自然地拿起自己放在旁边只喝了一半的饮料,神情坦然地拧开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