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橘子糖从袋子里撒了出来,还有零零散散的几颗现在正坠在他的兜里。
糖纸被冷风吹着噼啪作响,听着像是火堆里一粒粒爆开的栗子。
他头抵在窗户边上,任由带着细雪的风往他的脸上拍,只默不作声地抿着唇里那支带着薄荷味的细烟。
发的呆久了,索性就撑着头看着下面勾肩搭背的人群想事情。
宋澜玉现在这个时候把合同给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
把他当猴耍吗?还是说宋澜玉觉得,他把合同还了他,他们俩人之间就能冰释前嫌了?
赵之禾敛了眉。
扯淡。
他无声吐出了这两个字。
*
口袋里的橘子糖因着体温逐渐出现了融化的趋势,丝丝缕缕穿成线的橙香又窜到了房间里,像是个纠缠不休的拥抱。
赵之禾的眸子冷了下来,他随手在面前挥里下,那点带着橙子味的香气似乎就淡了些。
窗户关了,烟灭了。
屋子就变得安静来下来,安静到好像久只剩了那堆橘子味的糖,和一个赵之禾。
大概又过了半晌,门被试探性地敲了几下,门外的那个话匣子似是终于憋不住了,一股脑泄了出来
易铮像是一只不按闹钟走的手机,声音猛地大了起来。
一时之间把人的什么情绪,好的,坏的,全都叫没了。
赵之禾支着腿在飘窗上坐着,看了半晌的门。
直到易铮忽高忽低,时软时硬的声音把满室寂静塞满,直到屋子里那股橘子味越来越浓,他才慢悠悠地从上面赤脚跳了下来,一把拉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人面上寂了一秒,刚才还在脸上挂着的一点不满,在赵之禾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霎时就萎了下去。
赵之禾望着他这幅不知道憋着什么的表情,也没说话,只静静地等着他。
“我又不知道那是赵你妹妹画的。”
赵之禾没出声,易铮的视线却是缓缓落在了他赤着的脚上,眉头就蹙了起来。
“你干嘛不穿鞋啊。”
他说着人就已经蹲下来,刚碰到对方的脚背,就见面前的人似是被烫到了似的,本能地朝后退了几步。
易铮抬头,就见那双微微向上斜的多情眼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嵌着些不知名的情绪。
他喉头梗了下,没来由地缩了缩手。
“我和你道歉行吧,我不该那样说你说那副画。”
易铮耷拉着手在膝前,他蹲着却将视线移开了不去看赵之禾,演技十分拙劣地夸了一句。
“那画看久了其实挺好的,人脸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四肢健全连手指都没少一根,你妹挺会数数的,画的也好看。
明天我拿过去给你重裱一下,拿黄梨木框子裱,保证十里都飘香的,行不行?”
见赵之禾没动静,他烦躁地搓了搓头发,索性站了起来就要朝着客厅走。
“得,我现在就给你拿回去裱,你能别气性”
他哗啦一个人站了起来,身上还穿着训练时没卸下来的紧身黑背心。
大冷天的两条胳膊甩在外面,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怕冻的样子。
易铮是打足了心思真要去拿画的,他甚至算了下就算他现在托人去裱画,一来一回之下还能抱着赵之禾睡上半个钟头。
反正是怎么也不能让赵之禾把这个“睡”字赖过去的,天知道从这人嘴里能抠出来这么一个字,那简直和中彩票也没差了。
他走路的步子天生迈的大,可那双长腿还没迈出去几步,就被一道人影从后蹦了上来。
因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易铮压着自己的条件反射没有一肘击回去,但还是被拖着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