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赵之禾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男人,近日来在军部里待着,身上的硬骨头似是又重了几分。
扒人的力道也与小时候不能同日而语,一掀是能把易铮掀倒的,像是只灵活的豹子。
他一只胳膊环着易铮的脖子,另一条手臂就懒洋洋地搭在了易铮的胸前,玩似的甩着。
全身只腿圈着他的腰借力,其实是柔道的标准姿势。
但显然现在的赵之禾蹦上来,应该是没打着要和易铮摔跤的念头的。
他只是圈着易铮带着对方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易铮因着害怕他摔倒,下意识托了把他的腿。小腿处托上来的手泛着属于人类的体温,至少在在刚放了冷气的屋子里是算得上暖和的。
“干干嘛?”
易铮难得说话有些结巴了起来,远远没了方才怒冠冲发的嚣张气势。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突然就觉得有些累,眼见着面前有现成的“枕头”,索性就把头搁到了他的肩上。
而在他将头耷拉上去之前,甚至还多分了几分精神,将易铮肩上担着的卷发吹了吹,给自己的脸挪了挪地。
做完这一切后,赵之禾也没再出声,只盯着易铮会变色的脖子看。
易铮的脖子由白变哄,又由红变得有点紫,那是血管青筋的颜色。
直到那脖子看上去似是要喷血了,赵之禾才兴致缺缺地闭了眼,随口提了句。
“画别裱了,话可以多说点。”
赵之禾无所谓道。
“反正我不替我妹原谅你。”
他用腿驾了几下易铮。
“你扯一会,扯完了我要睡觉。”
易铮用余光瞥了眼那颗安静抵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声音却是诡异地小了下来。
“那我不说了,睡觉。”
脑袋动了动,表示反对。
“哦,真不巧了,我现在就想听屋子里面飘点人气。”
易铮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咒似地僵在原地,他动也不敢动,害怕一动就发现自己在做梦,但偏偏拖着赵之禾的手却死牢。
他想,哪怕是梦,也得抓着不醒才划得来。
“困了就睡觉呗,喜欢听我说话是你什么时候养的毛病,你怪不怪?”
他声音里带着点气声,听着像是不屑的哼哼。
但如果人能生尾巴,估计易铮身后的那条估计这辈子都会高高竖着来回摇了。
搞到巴不得让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能再醒来第一眼看到他这条尾巴。
赵之禾没睁眼,只一句话就把他那条招摇的尾巴钻进了手里,让他不自觉地发着激动的颤。
“我现在就不奇怪吗。”
“什什么?”
赵之禾没理他这句压着激动的怪调,只挪了挪脑袋,找了个不怎么硌的位置,继续闭目养神。
“没什么,我说我想听你说话。”
“随便说些什么都行,别太安静了。”
安静总是让人容易胡想些别的,但好在易铮似乎从来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所以有些时候,他好像也习惯了这种不安静。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对于赵之禾来说,这东西总是一个再好用不过的网,无论那张网上烙着谁的印。
不过网就是网,还是得看蝴蝶想不想钻。
*
在易铮持续巴拉巴拉了半小时后,赵之禾开始后悔自己半小时前说的那句妄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