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命搭起来的钱,无论拿着的人是谁”
赵之禾皱了下眉,似是想用一个较为文雅的方式说出来,但努力了半天,他还是放弃了。
“其实都挺该死的。”
他笑了一声,像是往常在和周射聊天似的,带着说不出的轻松。
“算了,那就这样吧。”
赵之禾靠回了椅背,朝着周射摇了摇空了的杯子,调笑道。
“要我补咖啡钱吗?”
周射觉得自己的唇似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缝住了,怎么挣也挣不脱。
赵之禾对这件事出奇地热衷,所以周射不想将背后这些复杂的事告诉他。
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人最初就是奔着最后面的人去的。
这不是螳臂当车的问题。
这是赵之禾想不系安全带花样跳崖,赌自己死没死的问题。
如果说帝国是一个腐朽的庞然大物,那么建立于这滩尸骸之上,宣称自己代表着“新生”的联邦,其实也只是披上了裹尸布的木乃伊,带着腐烂的恶臭再世上换了种走法而已。
这种恶心的事数不胜数,但个体的愤怒却总要被群体的利益压制。
所以哪怕是正直容不得沙子的周青野,在一家人的面前也选择了退让,这无可厚非。
周射头一遭觉得,退让这个词竟是会让人觉得羞愤欲死。
往通用药剂里增加致瘾剂是被严令禁止的,易家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他们从来就不缺钱。
周老爷子清楚易笙八成是不知道这件小事的,多半是翁家被钱迷了眼,才敢背着主子做出的丧天良的事。
但碍于易笙和翁家突兀、且没来由的合作关系,周青野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索性打算将这恶心事拖在军演后面徐徐图之——
尽管他也知道军演是最适合把这种事捅出来的环节。
可是他们不能做,因为他们身后都有周家,所以他们不能依照自己的性格做事。
“这件事易他可能并不清楚。”
周射试图辩解道。
“那不就是玩忽职守吗?”
赵之禾笑了两声,将这句不要命的话轻描淡写地摆在了明面上。
周射:
他有些古怪地看了赵之禾一眼。
“你是真恨他。”
“对啊,不行吗?”
周射被他这无赖的语气逗笑了,紧绷的气氛顿然松了一个口。
他靠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方道。
“我需要考虑时间,之禾。”
赵之禾一愣,没想到他能这么说,不由自主地朝他看了过去,想了下。
“其实你们就算不做什么也无所谓,我有别的方法。”
他这话是实话,赵之禾猜到周家查到易笙后可能投鼠忌器,所以他一大早就没对他们抱有什么期待。
而找上周家也不过是因为
他们勉强算是上面这群人里,最有良心的一家而已。
“倒也不用那么悲观。”
周射罕见地笑了下,他将赵之禾喝完的咖啡杯原拿了回来,合上了盖子,方抬头面无表情地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