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过程却并不像他解锁之前几份文件那样轻松。
如果说翁牧的那些账册是用保险箱锁起来的话,那么这份名为RE的东西就像是被人丢进箱子后,又在外面套了一层又一层锁,仿佛里面的东西见到光就能立刻碎掉。
看着电脑屏幕上接连解掉四层密码之后,赵之禾终于有些烦了。
他坐直了身子,刚握上鼠标,就见文件上的最后一层密码像是挤豆子似的,一个一个地从键盘上跳了出来。
“哒——哒——哒——哒——”
四个简单的数字跳落在了屏幕最中间,文件被解开了。
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电脑就像是中了病毒,屏幕中心的四个数字还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数字飞速繁衍着,只是须臾的功夫就已经铺满了整张屏幕。
但此刻的赵之禾却是一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了,因为屏幕上的那个数字就像是钩锁一般,死死钉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的目光没办法挪动一点。
那是极为简单的四个数字,简单到根本不像是一个底层密码,简单到最拙劣的黑客都能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通过排列组合破解这个密码。
1220。
这是他的生日——
是上辈子、属于赵之禾的、真正的生日。
是一组从未被他宣之于口的数字。
哪怕是赵之媛,也只知道哥哥的生日是在夏天,是在一个充满阳光和温暖的季节。
但现在,那个真实的数字却成为了撬开易笙保密文件的最后一把钥匙。
赵之禾像是凭空被一盆冷水在数九寒冬的天里浇了个透,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屏幕上的光标急不可耐地移向了那个亟待被大开的文件,可就在即将被选中的一刻,一股熟悉的机械音像是道刺耳的炸弹,在赵之禾的脑子里“轰”地炸开。
错频似的机械音让他控制不住地捂住了头,可赵之禾还是奇迹似的强撑着眼,要去点开那份未被打开的邮件。
【检测到——哔——程序异常——申请调试——哔——请宿主在十秒内进行纠正性调试——哔——倒计时10、9、8】
顷刻间,电脑被锁住了。
那只原本移动颇为灵活的光标,此时竟只是安静地停留在原位,一动不动。
而在赵之禾的脑子里,那只该死的系统还在机械地报着倒计时。
“停我叫你停”
系统纹丝未动,倒计时依旧在继续,像是只不停敲着钟的乌鸦。
听着并未停止的机械播报音,赵之禾的身子一僵,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身子突然低幅度地颤了起来,那点几不可闻的笑声随着他肩膀颤动的幅度渐渐大了起来。
“我就说真是”
“把我当傻逼耍了啊。”
*
办公室。
“宋澜玉你当我是傻逼吗?”
桌子上的茶只倒了一杯,易铮霸道地将茶壶放在了自己这边,按照他前不久的话来说就是“姓宋的没资格喝自个的水”。
他将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将杯子随手扔回了桌上,冷笑出声。
“你让我把人从医院里带走,方便你和赵之禾告状吗?”
坐在椅子上的人神色未变,只是适时地讥讽道。
“你不用把在之禾那里卖的傻拿到我面前卖,你没那么无辜,易铮。
更换疗养院里人的事你早就在做了,赵之媛身边的人已经被换了个干净,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姓崔的那个护工下个月就会以要回家照顾孙子为理由,向之禾提辞职了吧。”
宋澜玉慢条斯理地在易铮冰冷的目光中,将他手边的茶壶提了过来,又拿过杯子看了眼。
最终还是不经意地蹙了下眉,放弃了永这个杯子喝水的打算。
“赵之媛就是你的把柄,你这点没办法辩解,只要之禾想走,你的人就会把他的妹妹带走,你没办法狡辩这点。”
易铮突然笑了,他靠回了椅背,翘起了腿近乎恶劣地吐出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