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唐,就按你的法子,杀出个万世太平来。”
说完,李世民猛地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
“出发!!”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穿透了渭水上的寒风。
“轰!轰!轰!”
战鼓雷动,十万大军齐齐转身,甲叶碰撞的声音如闷雷滚过大地。
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向著东方,向著那个註定要被鲜血染红的辽东漫捲而去。
李承乾一直在灞桥上,看著大军远去,看著那面巨大的“唐”字龙旗消失在地平线上。
“殿下,起风了,回吧。”不良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李承乾没动,只是望著那漫天的尘土发呆。
“你说父皇这一去,能不能把高句丽杀绝?”
“陛下乃天策上將,又有殿下的神兵利器,定能凯旋。”不良帅的声音机械冰冷。
“凯旋是肯定的。”李承乾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阴鬱,“孤担心的是父皇下不去那个死手。”
闻言,不良帅沉默不语,这个话题他不知应该如何接。
“走吧,先回宫。”良久,李承乾心中嘆了口气道,“如今大军走了,长安城里有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
大军开拔后的长安,静得像一座刚刚封土的坟塋。
十万精锐带走了这座城市的喧囂,也抽乾了它的精气神。
原本挤满胡商的西市变得冷清,坊间巷陌里,百姓说话都压著嗓子,生怕惊扰了东宫那位喜怒无常的阎王。
李承乾坐在太极宫最高的观星台上,手里捏著一只冰冷的铁核桃。
这是將作监新弄出来的玩意儿,是给掌心雷做的外壳废料,盘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那温润的玉石更让人踏实。
“殿下!”
身后的阴影里,带著生铁面具的不良帅如鬼魅般,悄然出现。
李承乾没有转身,声音冰冷道:“念!”
不良帅打开手中的一本黑皮册子。
册子上沾著还没干透的雪水,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记著这几日各大世家留守人员的动向。
“博陵崔氏的崔敦礼,昨夜去了平康坊,见了几个国子监的学正。”
“清河崔氏那边,有人往终南山送了几车香油,那是道门的地盘。”
“还有范阳卢氏,虽然家主在大理寺蹲著,但他那个做御史的小舅子,今早在大街上公然感嘆,说“春寒料峭,杀气太重,恐伤农桑”。”
李承乾听著,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恐伤农桑?他们是怕伤了自家的根基吧。”
他的手掌伸到面前炭盆边,伸手烤了烤有些发僵的指关节。
“崔敦礼找学正,是想用笔桿子噁心孤,往道门送礼,是想借著李家尊道的名头,让那些牛鼻子老道出来说孤逆天而行。”
“至於那个御史。。。。。。”李承乾冷笑一声,
“不良帅,你说,若是这御史那张嘴里长出了毒疮,烂得连舌头都化了,他还怎么感嘆?”
“臣明白。”
“別急。”李承乾摆摆手,“现在杀了他,那是给他脸,让他成了死諫的忠臣,孤要的不是忠臣的血,孤要的是他们的骨头渣子。”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监国太子的金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