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沉重:
“我发现我们不合适。对不起,是我拎不清。我总觉你们是一个人。我不应该拿对别人的要求对待你。”
谭少隽抿起嘴,忽然想起昨天那通电话。
“你是不是误会我要结婚了?”
他语速很快,“没有这回事。我拒绝了沈新妍,只不过得委婉一点拉扯一段时间,大家有利益牵扯都需要面子,得慢慢来——”
“那你拒绝这一次,以后能一直拒绝吗?”
陈颂的声音很轻,却问到了谭少隽心尖儿上。
谭少隽张了张嘴,想回答,却发现自己犹豫了。
他竟然没有立刻反驳。
“为了稳固壮大资产,联姻很重要,”陈颂继续说,“你会为了我,放弃明远一个很重要的提升渠道吗?”
谭少隽一时说不出话。
“而且我是个向导,你跟我在一起要一辈子用信息素制剂。少隽,不论事业方面还是生活方面,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想要的和我想要的不一样,我好像看不到我们的以后。”
电话里只剩呼吸声。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着,同样沉重。
许久,陈颂闷闷地开口: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好好冷静下来,权衡一下吧。我知道你把成家立业看得很重,明远你掌舵,成家和立业在你身上息息相关,在家里几代人的积累面前,你不能意气用事。”
他艰难地吞咽一下,说出最后那句:
“隽哥,我们别纠缠了。你我都快三十了。我耽误不起你。”
谭少隽彻底沉默。
他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完全亮起来的天色。
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空气中尘埃飞舞,无处可落。
谭少隽慢慢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不想承认,但陈颂说得句句在理。
他没什么可劝陈颂的。
与其说是陈颂不要他了,不如说,是他没有坚定地选择陈颂。
他在家族和感情之间摇摆,在利益和真心之间权衡,在该做的事和想做的事之间纠结。
他给陈颂的爱,从来不是毫无保留。
所以陈颂走了。
谭少隽怨不得他。之前是自己爱吊着别人,给台阶都不下,现在陈颂把台阶撤了,他站在空荡荡的高处,没立场求陈颂让他下来。
元旦假期,谭少隽一向不休息。
他坐在去公司的车里,他盯着窗外发呆。
司机王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谭少隽闭着眼,声音疲倦。
“谭总…”王师傅犹豫了一下,“陈顾问是犯错误了吗?”
谭少隽睁开眼:“怎么?”
“昨晚我帮他搬家,搬完都凌晨了,”王师傅说,“我看他脸色不太好,谭总,陈顾问是不是犯事儿了?”
谭少隽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