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捞出来的一样,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整个太安殿,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依旧安坐的白衣青年身上。
李君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不急不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其实並无多少褶皱的白袍,动作从容得仿佛是在自家后院。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大殿之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整理好衣袍,李君临才抬起头,迎上了龙椅之上那双饱含杀意与探究的眼睛。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可以说是郑重。
“我要娶九公主萧雅为妻。”
“唯一的,正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一直站在阴影中,神情淡然的国师齐天尘,手中的拂尘都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在向整个北离的皇权发出挑战。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苍老而充满怒意的声音,从文官之首的位置上炸响。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当朝宰相,一个年近七旬,头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指著李君临,老脸涨得通红。
“九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乃是维繫我北离与南诀邦交之关键!”
“如今南诀新皇登基,意图北上,两国边境摩擦不断。唯有將九公主嫁与南诀新皇,方能换取至少十年的边境安寧!”
“此乃国家大义,社稷安危所系!”
宰相越说越激动,拐杖在金砖地面上敲得“篤篤”作响。
“为了区区江湖草莽的匹夫之勇,便要置我北离百万军民於战火之中吗?!”
“九公主殿下,必须为了国家大义而牺牲!”
“老臣,第一个反对!”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言语中满是为国为民的忠贞,引得不少主和派的官员连声附和。
“宰相大人所言极是!和亲乃是上策!”
“区区儿女私情,岂能与国家大计相提並论!”
李君临听著这些道貌岸然的话,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下一刻。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已然在那位唾沫横飞的老宰相面前。
老宰相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让他无法呼吸的恐怖气息便当头罩下。
一只手,快到他根本看不清,直接掐住了他那乾枯的脖颈,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上大脑。
老宰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下子憋成了猪肝色,四肢无力地在空中乱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