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被所有人认定为不可能办成的宴席,竟然真的要开了。
他连夜从江南水乡调来了最好的厨子,从西域请来了最美的舞姬,不敢有半分怠慢。
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就连同这千金台,一起被人从天启城的地图上抹去。
午时刚过,千金台门前那条宽阔的街道上,便开始车水马龙。
一辆辆华贵的马车,接二连三地停下。
“吏部王大人到!”
“户部张大人到!”
“永安国公到!”
隨著小廝一声声高亢的唱名,那些前几日还躺在床上“偶感风寒”的大臣们,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地走了下来。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苦涩与无奈,却还是强撑著笑脸,走了进去。
千金台门口。
萧瑟身穿一袭由数千金丝缝製的华贵裘袍,手中握著那把从不离身的无极棍,懒洋洋地倚在门柱上。
他的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精明与嘲弄的假笑,对著每一位前来赴宴的官员拱手寒暄。
那姿態,从容得仿佛他才是这天启城真正的主人。
李君临並没有出现在门口。
他和萧雅,正坐在千金台最高处,视野最好的那间包厢里。
凭栏而望,下方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一出热闹的皮影戏,没什么区別。
“兰月侯到!”
一声唱名,让门口的气氛微微一变。
兰月侯作为皇室宗亲的代表,他的到场,无疑是给萧瑟撑足了场面。
他走到萧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传达了一句明德帝的口諭。
“陛下说,自家人吃饭,不必拘谨。”
萧瑟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隨著时间的推移,宴席即將开始。
放眼望去,整个天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除了赤王一党那几个铁桿心腹,几乎全数到齐。
眾人心中瞭然,看来赤王殿下,终究是拉不下这个脸面。
就在司仪准备宣布开宴的时刻。
“吱呀——”
一顶极尽奢华,由八人抬著的巨大轿子,在一阵沉闷的响动中,稳稳地停在了千金台的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轿帘掀开。
一身赤色蟒袍的萧羽,脸色阴沉如水,迈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萧瑟的面前。
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萧瑟,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六哥,好大的排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