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会见室冷得像个冰窖。
谢流云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和脚镣把他的行动限制在方寸之间。短短四十八小时,他像是老了十岁,下巴上冒出了青白相间的胡茬。
铁门打开,秦鉴走了进来。他裹在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中,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探望一个犯错的学生。
狱警退去,秦鉴坐下,慢条斯理地拿出湿巾擦了擦桌子。
“流云,火气别这么大。”
“秦鉴!操你妈个老狐狸!你他妈的陷害我!”谢流云双眼充血,挣扎着要扑过去,却被手铐狠狠拽回。
秦鉴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淡淡地推了推眼镜:“我是在给你选择。”
“选择?去你妈的选择!”
“博物馆里的展品是赝品,是你车上那三件真品的替身。”秦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如果警方深挖,就会发现那些赝品有着独一无二的微观热冲击痕迹。这技术,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
谢流云瞬间僵住了。
“林听是主犯。”秦鉴盯着他的眼睛,残酷地笑了,“她是技术核心,你是资金提供者。按照涉案金额,你们俩不仅要坐牢,还会被钉在文保界的耻辱柱上。你想看她穿着囚服,剃了光头,在里面被人欺负吗?”
“不……”谢流云颤抖起来,“她不知道……是你骗了她!”
“谁信?”秦鉴反问,“除非,有一个完美的故事。”
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谢流云面前。
“故事的版本是:你是个贪婪的商人,利用办博物馆的机会,私下仿制赝品。你为了获取核心技术,蓄意勾引单纯的林听,利用她对你的感情,骗取了她的数据和信任,然后监守自盗。”
谢流云看着那份文件,心如刀绞。
那是一份认罪书,也是一份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判决书。
一旦签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文物大盗、渣男。他这辈子都完了。
但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除夕夜的烟花,是饺子里的硬币,是那个在他怀里哭着喊疼的林听,是那个穿着黑色高跟鞋、高傲又脆弱的林听。
那只鹤,不能折断翅膀。她属于天空,不属于监狱。
谢流云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油污的脸颊流了下来。
“秦鉴……”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操你娘。”
“签吧。”秦鉴递给他一支笔,“为了她。”
谢流云颤抖着手,握住了笔。他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是划在自己的心口上。
“很好。”秦鉴收起文件,站起身。
临走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的谢流云。
“对了,林听一会儿可能会来看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谢流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淋漓。?
下午三点。静思斋。
林听正在修复室里焦急地踱步。谢流云失联整整两天了,不祥的预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门被推开,秦鉴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步履蹒跚,本就干瘪丑陋的他仿佛瞬间又老了许多。他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师?”林听赶紧走过去,递上一杯水,“您怎么了?谢总那边有消息了吗?”
秦鉴没有接水。他抬起头,看着林听,眼神里满是痛心和失望,眼眶甚至微微发红。
“听儿,我们都被骗了。”秦鉴的声音颤抖,“谢流云……他被警方抓了。人赃并获。”
“抓了?”林听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为什么?”
“他车上搜出了三件一级文物!就是借展在藏云楼里的那三件!那是真品!”
秦鉴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他利用咱们的信任,利用你的数据,偷偷做了赝品放在展柜里,把真品调包出来准备走私!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不对劲报了警,国宝就流失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