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这桿秤,会怎么倾斜,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
田国富,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攻击自己的绝佳机会。
不行。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高老师,我是祁同伟。”
“陈岩石,出事了。”
高育良正在批阅文件,听到这句话,笔尖在顿了顿。
“什么叫出事了,他还能出什么事?”
“在看守所,吐了血,现在正在省人医抢救。”
“抢救?”高育良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怎么回事!同伟,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陈岩石关押看守所,本来就很棘手,你怎么把陈岩石给查到抢救室里去了!”
陈岩石死不足惜。
但他不能现在死!
尤其不能死在公安厅的看守所里!
一个退休的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在接受公安机关问询期间,被气到吐血身亡……
这个標题,只要一出现,整个汉东官场,不,是整个政法系统,都会掀起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他这个主管政法的副书记,祁同伟这个公安厅长,都將成为风暴的中心!
“高老师,程度只是给他看了梁晓晓的笔录,谁也没想到,他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心理承受能力差?”高育良气得想笑,“祁同伟!你跟我说这种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你恨他,我知道!你想报仇,我也能理解!”
“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这是政治!你懂不懂什么是政治?政治就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控制在桌面以下!”
“现在好了,你把他弄进了抢救室!全省的眼睛都盯著了!你让我怎么给你收场!”
祁同伟静静地听著,没有反驳。
等高育良的发泄告一段落,他才缓缓开口。
“高老师,现在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人,我已经让程度亲自去盯著了。医院那边也打了招呼,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是老人年纪大了,旧病復发。”
“关键是,不能让他有事。”
“他要是挺过来了,一切都好说。他要是……挺不过来……”
祁同伟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寒意,让高育良的脊背,都感到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