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他哭了。
哭著哭著,又开始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报应……报应啊!”
那积压了整整十二年的屈辱、痛苦、绝望和仇恨,在这一刻,轰然宣泄。
这个像野狗一样活了十二年的男人,这个被夺走了一切的男人,终於等来了他的清白。
祁同伟就那么静静地站著,看著他在地上尽情地宣泄。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
他知道,周富仁需要这场彻底的释放。
许久。
屋子里的哭声和笑声,才渐渐平息。
周富仁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向祁同伟。
“祁厅长……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祁同伟微微摇头,“我不是。”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他拉过屋里唯一那把椅子,坐了下来,就像上次一样。
“梁晓晓死了,李梅也坐牢了。”周富仁的声音,“祁厅长,谢谢你。”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
“她们,只是那把捅进我心口的刀。”
“真正握著刀,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人,还安然无恙地坐在他的功劳簿上,受人敬仰!”
周富仁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陈岩石!”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当年带著警察,像个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
“如果不是他当场就给我定了性,骂我是脑满肠肥的资本家,是衣冠禽兽!”
“公安局、检察院、法院!他们为什么办案那么草率?为什么对那么多的疑点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