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知道,仅仅一句“我错了”,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份投名状。
一份足以让沙瑞金相信他已经彻底斩断过去,愿意成为他麾下一条忠犬的投名状。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著冰碴,刺得他肺部生疼。
“陈岩石同志的死,根源不在郑力,在我。”
“是我思想麻痹,是我领导不力,是我在处理这件敏感案件时,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绪和政治考量,没有把组织纪律和办案程序,放在第一位。”
他开始进行深刻的自我剖析,每一个字,都在否定过去那个自负的田国富。
“我对不起组织多年的培养,对不起省委对我的信任。”
“更对不起……您,沙书记。”
沙瑞金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放下了水杯,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做出了一个倾听的姿態。
“沙书记,这件事造成的恶劣影响,不可估量。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我会……亲自写一份深刻的检討。”
“把我在这件事情中,从思想根源到具体行为上的所有错误,都原原本本地写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迎著沙瑞金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將自己的命运,交了出去。
“这份检討,我写好后……我,亲自交到您的手上。”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核心。
一份不走程序,直接交到省委书记手里的检討。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这份检討,將不会被归档,不会成为一份普通的处分材料。
它將成为田国富的“命门”,一个永远的“把柄”,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剑。
只要沙瑞金愿意,他隨时可以拿出这份东西,彻底终结田国富的政治生命。
这是最彻底的臣服。
这是在告诉沙瑞金,从今天起,他田国富不再是谁的人,他只是你沙瑞金的人。
他把刀,亲手递了过去,然后把刀柄,稳稳地放在了沙瑞金的手心。
请您,保我一次。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