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质问,狠狠砸在钱立华的心上。
他答不上来。
他怎么敢回答!
他知道,祁书记说的都是事实。这种事,在广大的农村地区,屡见不鲜,甚至可以说是普遍现象。但平时,谁会去真正较这个真?民不举,官不究。
可今天,他们就是要拿著这个“普遍现象”,去办一个“特殊人物”的家!
这就是政治!
“祁书记……我……我错了……”钱立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可是……我也是奉命行事啊!您知道,我市局的人事、財政,全都在市委手里攥著。魏书记的命令,就是沙书记的命令,我不敢不听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
他彻底崩溃了,將自己所有的无奈和恐惧都倾泻而出。
他就是一个被推到阵前的卒子,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是死路一条。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钱立华几乎已经绝望。
就在他以为祁同伟会彻底爆发,甚至直接下令让他撤回行动的时候,祁同伟的声音,却再次传来,“我知道了。”
仅仅四个字,让钱立华所有的申辩和哭诉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是知道了我的难处,还是知道了沙书记的决心?
钱立华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紧接著,祁同伟说出了一句让他永生难忘的话。
“既然是沙书记和魏书记的指示,那你就照著办。”
什么?
钱立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確认通话仍在继续。
祁同伟,竟然让他……照著办?去抄他自己的老家?
“沙书记说得对。”
“这个案子,性质恶劣,影响巨大,必须严办,办成谁也翻不了的铁案!”
“只有这样,才能彰显我们汉东政法的公正严明,才能向全省人民表明我们省委依法治省的决心。”
他顿了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句话。
“也才能……保护我祁同伟同志的个人声誉。”
钱立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他听到了什么?
保护祁同伟的声誉?
用查抄他老家,抓捕他叔叔的方式,来保护他的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