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逻辑?
钱立华在官场摸爬滚打半生,自认见过无数风浪,也听得懂各种黑话、暗语。
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那点道行,在省委常委级別的交锋面前,简直如同三岁孩童般可笑。
这番话,是反话吗?是威胁吗?
还是说……別有深意?
他完全想不明白。
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恐惧,远比直接面对祁同伟的怒火要可怕一万倍!
那是一种被捲入未知漩涡,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恐惧!
“祁……祁书记……”钱立华的声音乾涩无比,“您的指示是……”
“我的指示,就是没有指示。”祁同伟的声音恢復了那种绝对的冷静,“立华同志,你是一名公安局长,要忠於法律,忠於组织。沙书记的指示,就是组织的指示。你就按照沙书记和魏书记的要求,放手去办。”
“把这个案子,办得漂漂亮亮。”
“办成一个经得起歷史检验的铁案。”
电话,被掛断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和钱立华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钱立华举著手机,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矗立了许久。
照著办?
办成铁案?
保护祁同伟的声誉?
这些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道他毕生都无法理解的符咒,將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这已经不是权谋了,这是妖术。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误入神仙棋局的樵夫,看著眼前云生雾起,雷鸣电闪,却连棋子是用什么做的都看不明白。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到下巴。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他的脑子会先一步炸掉。
祁书记的指示是……没有指示。
这句话,是今晚所有谜团的钥匙。
既然没有指示,那就是默认。
既然默认了,那就说明,他钱立华今晚的行动,是在省政法委书记的“默许”之下进行的!
沙书记要他办。
魏书记逼他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