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可能的选择都被否掉了。
室內烟雾繚绕,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顾应湘双眼布满血丝,领带被扯松。
他面前堆著半米高的资料,那是他这两天几乎翻遍了全香江设计造船行业的大部分资料。
“老板,如果我们不想去荒岛开荒,那就真的没地选了。”
顾应湘把最后一份关於鸭脷洲的报告扔进垃圾桶。
“那边全是渔船,水道狭窄,万吨轮进去就要搁浅。”
林超站在地图前,手里捏著那支红笔,久久没有落下。
他在不断思索著破局的方法。
造船不是搭积木,需要深水岸线、大型干船坞、重型起重设备,以及熟练的產业工人。
这些资源在70年代的香江,早已被英资洋行瓜分殆尽。
要想破局,必须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就在这时,顾应湘的手在翻动一堆旧档案时停住了。
那是一份关於废旧金属回收行业的行业分析报告,並非关於造船,而是关於拆船。
“等等……”
顾应湘抽出那份文件,快速瀏览了几行,原本黯淡的眼神亮了起来。
“老板,我们一直盯著造船厂找,可能方向错了。”
顾应湘几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九龙半岛东侧的一个海湾上。
“这里。”
林超看著那个位置:“將军澳?”
“没错,就是將军澳。”顾应湘语速极快。
“这里以前是美军航母访港时的指定锚地,水深条件极佳,別说万吨轮,就是五六万吨的航母都能停。
60年代开始,这里逐渐变成了拆船中心。
全世界的退役货轮、军舰都被拖到这里拆解。
为了处理这些大傢伙,那里的老板们建了深水码头,装了重型龙门吊,还有巨大的堆场。”
顾应湘激动地看向林超。
“而且那里有几千名熟练工人。
他们既然懂得怎么把一艘船拆成零件,自然也就懂得怎么把零件拼成一艘船。
焊工、切割工、起重工都是现成的。”
林超盯著地图上那片被香江人称为“垃圾湾”的地方。
在70年代的香江人印象里,將军澳就是脏乱差的代名词。
满是油污的海水,堆积如山的废铁。
地產商嫌弃那里的污染,一时半刻没人想去开发。
但这正是林超需要的。
“拆船厂……”
林超咀嚼著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