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板很厚实,敲上去砰砰作响,不像日本车那种铁皮罐头。
“好车是好车,就是命不好,生错了时候。”
九叔喃喃自语。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这批车,最失败的是信了那个股票经纪的鬼话。
73年初恆指狂飆。
他看著隔壁卖鱼蛋的阿婆都赚了钱,一时鬼迷心窍,把车行的流动资金全砸进去了,还抵押了一部分车。
他想赚一笔快钱,把车行翻新一下,换批新车。
结果那个“鱼翅捞饭”的美梦没做多久,股灾来了。
他的养老金,车行的周转金,全成了废纸。
为了维持运营,他不得不向財务公司借了高利贷。
那是饮鴆止渴。
但是最近车行的收入已经付不起利息了。
“哐!”
一声巨响打破了车行的安静。
卷闸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铁皮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著是铁链哗啦啦的声响。
九叔脸色变得很难看。
该来的还是来了。
卷闸门被人用力推上去,刺眼的阳光射进昏暗的车行。
逆光中,站著七八个穿著花衬衫的男人。
领头的一个身材精瘦,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炼子,手里提著一桶红色的油漆。
“大丧哥……”
九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大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烂牙。
他二话不说,手里的油漆桶猛地泼了出去。
哗啦。
鲜红的油漆像血一样泼洒在离门口最近的那辆奔驰车上,顺著挡风玻璃流淌下来,触目惊心。
“老东西,躲在这当缩头乌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