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孟听雨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著他,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承颐的视线,落在了地毯上那本摊开的日记上。
他伸手捡了起来。
当他看到那被撕掉的最后几页,以及那残页上触目惊心的“背叛”、“欺骗”、“我好恨”时,他那双深邃的墨眸,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彻骨的冷意。
他不需要孟听雨解释。
只凭这几个字,他就能猜到,这本日记的主人,遭遇了什么。
他合上日记本,將它放到一边,然后伸出双臂,將那个还在剧烈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
“別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我。”
孟听雨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那份熟悉的、带著淡淡药香的清冷气息,像一张网,將她濒临崩溃的情绪,一点点收拢。
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骗了她……他骗了我妈妈……”
“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她是自己走的……”
“她不是……她是被骗了……她是被背叛了……”
压抑的哭声,从他的怀里传来,闷闷的,像一头受伤的小兽。
顾承颐抱著她,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背。
他没有说“別哭了”这样苍白的安慰。
他只是用自己的体温,自己的心跳,无声地告诉她,他在这里。
他会永远在这里。
哭了很久,孟听雨的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但那片猩红的深处,却重新燃起了一簇火焰。
那簇火焰,叫“恨”,也叫“不甘”。
“我要查清楚。”
她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我一定要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林砚的男人,到底是谁。他对我妈妈,到底做了什么。”
她要为那个在日记里笑得像个傻瓜的女孩,討一个公道。
她要为那个在绝望中写下“我好恨”的女人,寻一个真相。
顾承颐看著她眼底决绝的火焰,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