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
报告用一张清晰的图表,列出了林砚人生的几个关键节点。
二十四年前,林砚来到京城,是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学生,靠在后海给人画画为生。
二十三年前,春。与云家大小姐云梦晚相识,相恋。
二十三年前,五月。云梦晚与家人决裂,从云家失踪。
二十三年前,九月。林砚与港城船王之女,周静怡,在港城订婚。
二十二年前,一月。林砚与周静怡结婚,並依靠岳家的资金与人脉,在巴黎举办了第一次个人画展。
画展大获成功,林砚一举成名,从此平步青云。
每一个时间点,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孟听雨的心上。
完美的时间线。
天衣无缝的衔接。
云梦晚失踪后不到四个月,他就和富家千金订了婚。
原来,母亲日记里那句“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是自卑,而是他早就为自己找好的退路。
原来,那场奋不顾身的私奔,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猜测,在孟听雨的脑中成形。
林砚,从一开始的目標,或许就不是云梦晚。
而是云家。
当他发现云家这块骨头太硬,啃不动,甚至会崩掉他的牙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条更容易走的路。
他需要一个跳板。
这个跳板,可以是云家大小姐,也可以是船王之女。
谁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他就选择谁。
而那个为了他,放弃了全世界的云梦晚,就成了一块必须被甩掉的,碍事的绊脚石。
所以,他策划了那场“私奔”。
把她从云家的庇护下骗走,让她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可以被他隨意处置的孤女。
至於之后发生了什么……
是直接拋弃?
还是……为了不留后患,把她卖给了人贩子?
孟听雨不敢再想下去。
每一种猜测,都指向一个血淋淋的,令人髮指的真相。
她的母亲,那个在日记里憧憬著江南小镇,憧憬著满院蔷薇的女孩,最后却孤身一人,惨死在那个偏僻贫穷的李家村。
甚至在死后,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踩著她的尸骨,享受了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成了受人敬仰的艺术大师。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喉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