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担忧的孟听雨,落在她身后那个小小的、害怕的身影上。
然后,他看向孟听雨。
那一眼,跨越了遗忘,跨越了生死。
是“顾承颐”,也是“阿颐”。
“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想起来了。”
不是“我想起来了一切”。
而是,“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了你,想起了她,想起了我们。
孟听雨的眼泪,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决堤而下。
她猛地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顾承颐抬起颤抖的手,回抱住她。
他將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嗅著那股让他眷恋了两辈子的熟悉馨香。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那场爆炸后,他被顾家找到,带回了京城。
他醒来后,双腿残疾,身体机能严重受损,並且……失去了在平山镇的所有记忆。
医生说,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解离性遗忘。
他的大脑,为了保护他,主动封存了那段最痛苦,也最幸福的记忆。
多么可笑。
他抱著怀里失而復得的珍宝,心臟一阵阵地抽痛。
他轻轻推开孟听雨,抬起手,用粗糲的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的脚……”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
“扭伤了。”
“我背你下山。”
“你问我,重不重。”
孟听雨的身体一颤,哭得更凶了,却一个劲儿地点头。
顾承颐又看向躲在她身后,正睁著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望著他的女儿。
他朝著念念,伸出了手。
“念念。”
他的声音,无比温柔。
“过来,爸爸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