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掀起波澜的,是京城美食圈里一块响噹噹的招牌——“老饕谈”。
主持人老饕,以嘴刁舌毒闻名。
他的一句褒奖,能让一家小馆子门庭若市。
他的一句恶评,也能让一家大酒楼门可罗雀。
最新一期的节目里,老饕穿著他標誌性的中式对襟衫,摇著一把摺扇,慢条斯理地谈起了最近风头无两的听雨膳坊。
“九转回春汤,我也去试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
“要说味道,確实清醇。鸡汤的底子,熬得乾净,火候是足的。”
他话锋一转,嘴角撇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但是,要说它能包治百病,能让人脱胎换骨,未免言过其实。”
“充其量,是一碗用料讲究、心思巧妙的鸡汤罢了。”
“至於味道的层次感……恕我直言,有些单一了。”
“对於真正的美食家而言,它更像是一篇立意不错的白话文,工整,却缺少了值得反覆品味的韵脚与文采。”
这番话,通过电波和网络,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它没有直接说听雨膳坊不好。
但那种“不过如此”的调调,精准地刺向了听雨膳坊赖以成名的“神奇”光环。
紧接著,数家主流美食杂誌的专栏,不约而同地刊登了类似的评论。
字眼各不相同,核心意思却惊人地一致。
“味道单一,过分夸大养生效果。”
仿佛一夜之间,听雨膳坊从一个神坛上的奇蹟,变成了一个被戳破的泡沫。
孟听雨是在后厨清点药材时,听到服务员小声议论此事的。
年轻的女孩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孟姐,他们就是嫉妒!什么味道单一,他们根本不懂!”
孟听雨的手,稳稳地將一株晒乾的紫苏叶放入木匣。
她甚至没有抬头。
“嘴长在別人身上,让他们说去。”
她的声音,像窗外午后的阳光,平静而温暖。
“我们开门做生意,不是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
“是为了让需要的人,能喝上一碗热汤。”
女孩看著她平静的侧脸,心里的焦躁也莫名地平復了下来。
孟听雨拿起一份报纸,看到了老饕那张自鸣得意的脸。
她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可笑。
前世,李家人的辱骂,邻里的白眼,比这恶毒百倍。
她都一一捱了过来。
如今这点不痛不痒的笔墨官司,於她而言,连窗外的风声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