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他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生生將轮椅的红木扶手,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温度,骤降至冰点。
那张常年清冷无波的脸上,覆盖上了一层骇人的冰霜。
深邃的墨色眼眸里,翻涌著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齐越。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地捅进了他记忆的最深处。
当年实验室的爆炸。
冲天的火光。
钢筋断裂的巨响。
还有双腿被压住时,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躺在废墟里,意识模糊之际,似乎看到了齐越那张带笑的脸。
那笑容,充满了嫉妒,与得逞的快意。
这些年,他困於轮椅,与药物为伴,日日夜夜承受著病痛的折磨。
他以为自己早已对生死漠然。
对这个仇人,也懒得去计较。
因为不值得。
他有限的生命,应该用在更有价值的科研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齐越,他不仅毁了他的过去。
他竟敢,將他骯脏的手,伸向他的现在,他的未来。
伸向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孟听雨。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从顾承颐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那是比身体的疼痛,更深刻千百倍的,被触及逆鳞的狂怒。
他恨不得,现在就让齐越,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承颐,我燉了安神汤,你喝一点再忙吧。”
孟听雨端著一个白瓷小碗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麻长裙,乌黑的长髮隨意地披散著。
身上带著一股,刚从厨房里走出的,温暖的食物香气。
那香气,瞬间衝散了书房里,冰冷刺骨的杀意。
顾承颐猛地抬起头。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滔天恨意,瞬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如同地狱恶鬼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