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是灰败的湿寒之气,如同盘踞的毒蛇,死死缠绕在他的四肢关节,尤其是膝盖与腰背处,那是常年在海上作业留下的,根深蒂固的风湿沉疴。
另一股,则是在他心臟位置,一团若隱若现、如同风中残烛般轻轻摇曳的淡黑色雾气。
那是心气亏虚、血脉不畅的徵兆,是心悸的根源。
这两种病,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一个老人在阴雨天里痛不欲生。
而这,就是她可以利用的,最锋利的武器。
不是威胁,不是收买。
是恩赐。
是神跡。
只有绝对的恩情,才能换来绝对的忠诚。
这一天,机会终於来了。
海风比往日更大一些,吹得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孟听雨和秦墨並肩走在沙滩上,秦墨正兴致勃勃地跟她描述著婚礼当天的烟花会是何等盛况。
就在此时,他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是这座岛上唯一能与外界联繫的工具,铃声急促而刺耳。
秦墨的眉头瞬间皱起,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拿出电话看了一眼號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侧过身,对孟听雨做了一个稍等的口型,然后快步走向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礁石。
那里信號更好一些,也更能隔绝呼啸的风声。
他的后背,短暂地,完全暴露在了孟听雨的视线里。
就是现在!
孟听雨的心跳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她的血液冷静地流淌著。
她没有立刻行动。
她先是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下的沙子,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缓步走向老渔夫所在的方向。
那个老人正坐在他的小船边,埋头整理著缠在一起的渔线,试图在出海前將它们理顺。
他察觉到有人走近,下意识地抬了下头。
当看到是孟听雨时,他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与畏惧,立刻又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只想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石块。
孟听雨的脚步没有停顿。
她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路过,要去看看拍打在岸边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