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身体因为剧痛而有些僵硬,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他走过空无一人的观眾席,走上冰冷的大理石台阶,走向那片被聚光灯照得如同白昼的,他的刑场。
……
同一时间,军用运输机內。
龙雪见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正是通过陈家技术强行截取过来的,歌剧院內部的监控画面。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孤身一人,走向舞台的背影。
看到了他头上那还未处理的,狰狞的伤口。
看到了他每走一步,那微微颤抖,却又强撑著不肯弯曲的脊樑。
“不……”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渗出,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带著玻璃碎渣般的刺痛。
“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为什么……”
她转过头,用一双通红的,盛满了泪水与绝望的眼睛,看著旁边的陈四爷。
“让他回来!你们快去帮他啊!”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哀求
“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陈四爷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姜先生的命令。
是那个男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燃烧自己灵魂的姿態,下达的命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那个本该由他们来赎罪的战场,此刻却只有那个男人,一个人在承受。
一股巨大的,足以压垮他所有江湖豪情的羞愧与无力感,將他彻底淹没。
……
舞台上。
姜默终於走到了中央。
他在距离安吉拉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
安吉拉坐在那张华丽的王座之上,像一个真正的女王,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
她那张一半天使一半恶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病態的笑容。
“这才对嘛,我亲爱的魔鬼先生。”
“你看,你还是会听话的。”
她欣赏著姜默那副狼狈的,沾满了血污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变態的,报復的快感。
“现在跪下。”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命令的意味。
“跪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