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本能。
就像马戏团里的大象,哪怕长成了庞然大物,听到驯兽师的鞭子声,依然会下意识地发抖。
那些被关在水牢里的日日夜夜。
那些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自相残杀的残酷训练。
那些洗脑般的咒骂和鞭打……
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心头,化作实质般的阴影,將她死死笼罩。
主教还在骂,声音像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跪下!给我跪下懺悔!”
“像以前一样,爬过来舔我的鞋底!求我宽恕你!”
安吉拉的膝盖一软,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跪下,想要像条狗一样乞求原谅。
就在她的膝盖微微弯曲,即將跪下去的那一瞬间。
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平静。
淡漠。
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定住了她即將崩溃的灵魂。
安吉拉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浑浊的空气,撞进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她看到了姜默。
姜默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鼓励。
只有一种无声的、近乎冷酷的询问: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跟我保证的所谓“新生”吗?
如果你连一条被拔了牙、断了爪、乱叫的老狗都怕。
那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金丝猫?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身边?
轰!
安吉拉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那股名为羞耻的情绪瞬间压过了恐惧。
那是对自己刚才那一瞬间软弱的极致羞耻。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