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的嗡鸣声终於停了。
那一碗熬得浓稠见底的药粥,连带著最后一点温热,也被姜默吞进了肚子里。
归元阁外的世界,天色已经大亮。
久违的阳光像是一把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厚重的云层,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巨大的防弹落地窗上。
光线穿过玻璃,在柚木地板上折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晕,尘埃在光柱里缓缓起舞,像是某种静謐的慢动作电影。
但室內的温度,依然灼人。
那不是中央空调或者壁炉带来的暖意。
而是一种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沸腾翻滚、暗流涌动的岩浆余温。
吃饱喝足,身体里的寒毒被逼出大半,又刚经歷了一场差点要了老命的“生死劫”。
姜默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懒散劲儿,彻底反扑了。
他顺势往身后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一倒。
原本,他只是想找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窝在角落里当个掛件。
但苏云锦的动作,比他的念头更快。
就在姜默身体后仰、即將触碰到沙发靠背的那一瞬间,苏云锦已经极其自然地调整了坐姿。
她往旁边挪了半寸,不多不少,正好占据了最核心的c位。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那双腿,被那件还要干未乾的黑色真丝衬衫下摆堪堪遮住,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在阳光下泛著象牙般细腻的光泽。
“躺这儿。”
苏云锦的声音很轻,带著一股子哄孩子睡觉般的温柔,又藏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姜默也没跟这位金主爸爸客气。
有软玉温香的人肉枕头,谁还要去靠那个冷冰冰的皮沙发?他又不是受虐狂。
脑袋一歪,他直接枕了上去。
嘶——
那种触感……
温热,柔软,带著恰到好处的弹性,以及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成熟女性体香和沐浴露味道的幽香。
这哪里是枕头,简直就是让人沉沦的温柔乡。
比归元阁里那几个价值六位数的鹅绒枕,都要舒服上一万倍。
姜默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像只晒太阳的老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苏云锦微微低著头,视线毫无阻碍地落在枕在自己腿上的男人脸上。
这个角度,死亡视角。
但在她眼里却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那是阅尽千帆后,只为一人停留的深情。
一只手轻轻搭在姜默的额头上,修长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他的脸颊。
从眉骨的稜角,到挺直的鼻樑,再到那张刚才还在戏謔她的薄唇。
她像是在鑑定一件刚刚出土、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確认眼前这一切並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