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妆也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点傲娇、带著点清澈愚蠢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
里面燃烧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种病態的、足以燎原的恨意。
“看够了吗?”
姜默双手插在居家服的兜里,身体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
仿佛並没有因为自己的秘密被撞破而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
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这种坦然,这种近乎无耻的冷静,成了压垮顾清影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
顾清影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镜子上那个还未消散的掌印。
声音尖锐,像是要刺破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这上面是她的手印,对吧?!”
“物理降温需要扶著镜子吗?需要把脸贴在镜子上蹭掉口红吗?!”
“姜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还是你觉得我们顾家的人都这么好骗?!”
她歇斯底里地吼著,发泄著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姜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掌印,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
他反手关上了浴室的门。
“咔噠。”
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这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审讯室。
只不过,谁是审讯者,谁是犯人,现在还不好说。
姜默一步步走向顾清影。
他很高。
隨著他的逼近,那高大的阴影瞬间將顾清影整个人笼罩在內。
那种强大的、属於成年男性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压得顾清影喘不过气来。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可是身后就是那冰冷的洗手台。
退无可退。
“既然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
姜默终於开口了。
他承认了。
没有辩解,没有掩饰,就这样赤裸裸地承认了。
这种態度让顾清影更加崩溃。
“你承认了?你居然承认了!”
顾清影疯了一样衝上去,抡起那只纤细的拳头,想要狠狠地砸在那个男人的胸口上。
想要砸碎他那副令人作呕的冷静面具。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