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的视线像是有重量一样,沉沉地落在了那件暗紫色的旗袍上。
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她的衣服。
那是著名的苏绣大师耗时半年,一针一线缝製出来的孤品。
而现在,这件象徵著她曾经的荣耀、尊严,以及作为一个女人最美好年华的旗袍却穿在了自己亲生女儿的身上。
还是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
用来勾引她的情人。
用来进行一场拙劣的、东施效顰般的模仿秀。
一股无法抑制的噁心感,混合著被背叛的愤怒,像是一座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脱下来。”苏云锦开口了。
声音很低,带著一丝因为极度愤怒而產生的颤抖,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阴森。
顾清影愣住了。
她没想到母亲会在这里,更没想到母亲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你说……什么?”
顾清影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砾,带著一丝本能的畏惧。
“把衣服脱下来。”
苏云锦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步,两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清影的神经上。
她走到顾清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儿。
眼神冷厉,像是在审视一个闯入家门、偷穿主人衣服的下贱女贼。
“你不配穿它。”
苏云锦伸出手,指尖隔空点了点那件旗袍的领口,眼神里满是嫌恶。
“把它脱下来。”
“別脏了这件衣服。”
轰——!
顾清影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脏?
我不配?
这两个词,像是一桶汽油,直接泼在了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原本还在因为羞耻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突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那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顾清影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还带著怯懦和躲闪的眼睛变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反扑,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更是一种想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癲狂。
她没有动。
没有像往常那样哭著道歉,也没有转身逃跑。
相反。
她挺直了腰杆,像是要在一片废墟中立起自己的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