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自己扯乱的领口,將那颗盘扣重新扣好。
动作优雅,从容。
甚至带著几分苏云锦平日里的影子。
然后。
她用一种极其轻蔑、极其挑衅,甚至带著几分怜悯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苏云锦。
从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到那件宽鬆的睡袍。
“我不配?”顾清影笑了。
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扭曲而狰狞,嘴角勾起的弧度带著一股子令人心惊的恶意。
“妈,那你配吗?”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变得尖锐、刻薄,像是一根根毒刺。
“这旗袍是爸送你的吧?是你们那个所谓完美婚姻的见证吧?”
顾清影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竟然逼得苏云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既然这衣服这么神圣,这么高贵。”
“那你穿著它去过姜默的房间吗?”
“你穿著它,在姜默的身下承欢过吗?”
苏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
“你……你这个畜生!你胡说什么!”
苏云锦指著顾清影,手指都在哆嗦,那是被戳中痛处后的恼羞成怒。
“我胡说?”
顾清影冷笑一声,笑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像是夜梟的啼哭。
“如果没有,那你留著它干什么?”
“当牌坊吗?”
“一边立著贞节牌坊,一边在心里想著怎么爬上比你小那么多岁的男人的床?”
顾清影的眼神变得恶毒无比,那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疼。
“苏云锦,別装了。”
“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人作呕。”
“你比我更脏!”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苏云锦的手停在半空中,掌心火辣辣的疼,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於夺眶而出,顺著惨白的脸颊滑落。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也打断了这对母女之间最后的那一点情分。
更打碎了那个维持了十九年的、名为“体面”的虚假外壳。
顾清影被打得偏过头去。
她的头髮散乱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嘴角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
空气凝固了。
苏云锦看著自己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后悔,下意识地想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