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刀的姿势彆扭到了极点,像是在握一根烧火棍。
“嘶——”
刀锋偏了。
锋利的刃口切过指尖,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白色的瓷砖上,像是一朵炸开的红梅。
顾清影只是皱了皱眉。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娇气地尖叫,也没有喊佣人拿医药费。
她只是把手指含进嘴里,用力吮吸了一下那股铁锈味的血。
然后继续切。
哪怕伤口一碰水就钻心的疼,哪怕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她依然执拗地守在那个砂锅前。
一遍又一遍地用勺子搅动著锅里翻滚的米汤,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祭祀。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淡淡的、带著焦糊味的米香,在冷清的客厅里瀰漫开来。
姜默是被这股味道唤醒的。
他睁开眼,眼底的杀气一闪而逝,瞬间恢復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诡异到了极点的画面。
苏云锦坐在轮椅上。
她的双膝被白色的纱布裹成了两个大粽子,那是昨晚姜默亲手包扎的。
她无法行走,只能守在顾子轩的病床旁,隔著玻璃,眼神呆滯地看著监护仪上的波浪线。
而顾清影,正端著一个木质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前。
看到姜默醒来。
顾清影的眼睛亮了。
像是两簇在灰烬中死灰復燃的鬼火。
那种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挑衅,没有了傲娇的针对,更没有了大小姐的架子。
只有一种狂热的、卑微的、如同信徒看到了神明降世般的崇拜。
“默哥,你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噗通。”
她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沙发边的地毯上。
她將托盘放在矮几上。
那碗粥的卖相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米粒有的还没煮开,硬邦邦的;有的已经煮糊了,黏在碗边。
上面漂浮著几根粗细不一、甚至带著血丝的薑丝。
“我熬了粥……薑丝瘦肉粥。”
顾清影的手指上贴满了创可贴,有的地方还烫起了水泡。
她颤抖著盛起一勺,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呼——呼——”
热气散去。
她双手捧著勺子,递到了姜默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