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在这里碍眼。”
顾清影跪在地上,看著姜默那冷漠决绝的背影。
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但奇怪的是。
这种疼,竟然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稳。
仿佛只要姜默还愿意骂她,还愿意嫌弃她,还愿意给她下命令。
她就还没有被彻底拋弃。
她就还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好……好,我这就去。”
顾清影慌乱地擦了一把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端起托盘,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像个得到了主人指令的奴隶,快步走向病房。
特护病房里。
苏云锦透过玻璃,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死死地抓著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她看著自己那个曾经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女儿,此刻却卑微得像条狗。
心里五味杂陈。
酸涩、心疼、震惊……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曾几何时,顾清影是她最头疼的逆子,无论她怎么管教,换来的只有激烈的反抗。
可现在。
这个逆子却在姜默面前,被驯化成了一只收起利爪、只会討好的猫。
而她自己呢?
苏云锦低头,看著自己被包扎得厚厚的膝盖。
那个蝴蝶结打得很漂亮,是姜默的手笔。
她竟然在嫉妒顾清影。
嫉妒顾清影能为姜默煮粥。
嫉妒顾清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跪在他的脚边,祈求他的垂怜。
而她作为顾氏的董事长,作为顾清影的母亲,却连跪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诡异、扭曲而又曖昧的驯化感,在归元阁清晨的空气中静静流淌。
三个人,共处一室。
一个在病床上挣扎求生。
两个在权力和情感的废墟中,试图寻找那一点点可怜的救赎。
而那个掌握著所有人命运的男人。
正站在落地窗前。
姜默点了一根烟,看著窗外那被暴雨冲刷得一尘不染的世界。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冷眼看著这个被他亲手打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扭曲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