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快得像是一场没有前戏的高潮。
归元阁的大厅里,备用电源那昏黄的灯光终於亮起。
光线並不明亮,带著一种老旧胶片的颗粒感,却足以照亮这满地的人间炼狱。
三十二具尸体。
有的掛在水晶吊灯上,血顺著水晶稜镜滴落,像是红色的流苏。
有的趴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死前的手指还死死抓著坐垫,抠出了几个血洞。
更多的,是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断肢和內臟混杂在一起,铺成了一张猩红的地毯。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味,混合著火药燃烧后的刺鼻硝烟,还有……被割开的肠道里散发出的恶臭。
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发出轻微的“呼呼”声,试图吹散这股死亡的气息。
大厅的正中央。
那个不可一世的幽灵小队队长,此刻正跪在一滩积血里。
他的双腿膝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关节扭曲,那是被姜默刚才两脚踢断的。
双手的手腕,被两把手术刀死死地钉在地板上。
他像是一只被做成了標本的青蛙,动弹不得,只能昂著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一男一女。
姜默站在他面前。
那件白色的浴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的脸上溅了几滴血。
正好落在眼角和唇边。
这让他那张原本清冷禁慾的脸,平添了几分妖冶的邪气。
安吉拉依偎在他的怀里。
她就像是一只刚刚饱餐了一顿的小猫,慵懒,满足,甚至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娇憨。
白色的护士服已经变成了鲜红色,紧紧地包裹著她曼妙的身躯。
她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指,在姜默的胸口轻轻画著圈。
指尖划过那湿透的布料,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跡。
“主人……”
安吉拉的声音甜腻得像是浸了毒的蜂蜜。
“这个怎么处理?”
“他好像很不服气呢。”
姜默低下头。
他伸出手,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轻轻擦掉了安吉拉脸颊上的一块凝固的血跡。
指腹摩挲著她细腻的皮肤,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既然是铁十字的人。”
姜默的声音很轻,很淡。
“那就按他们的规矩来。”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队长。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著路边死狗般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