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像个最卑微的清洁工一样。
跪在满地的血水里,套上了那件廉价的防护服。
那种信仰崩塌的声音。
比刚才震耳欲聋的枪声还要响亮。
彻底震碎了顾清影最后的骄傲。
顾清影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呕吐物。
她不哭了。
因为她知道,哭也没用。
眼泪洗不掉地上的血,也换不来姜默的怜悯。
她默默地走过去,拿起另一套防护服。
穿上。
拉上拉链。
戴上橡胶手套。
戴上口罩。
母女俩,就像是两个白色的幽灵,在这个修罗场里开始了她们的工作。
苏云锦爬到了一具尸体旁。
那是一个年轻的佣兵,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
脖子被割开了一半,脑袋软绵绵地歪在一边,只剩下一层皮连著。
伤口处的血肉向外翻卷,白色的气管清晰可见。
苏云锦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即使隔著厚厚的橡胶手套,当她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肢体时。
那种触感,依然顺著指尖,像电流一样直达心臟。
那是死人。
是真正的死人。
没有温度,只有僵硬的肌肉和冰冷的皮肤。
“呃……”
苏云锦死死咬著嘴唇,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拼命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呕吐感。
她抓住了尸体的脚踝。
那只脚上穿著战术靴,沉甸甸的。
用力一拖。
“滋啦——”
尸体在血水中滑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布料摩擦地板的声音。
也是皮肉摩擦血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