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死沉死沉的。
苏云锦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死了之后,会变得这么重。
像是灌了铅。
她的膝盖在地上磨蹭,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冷汗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她不敢停。
她怕一停下来,自己就会彻底崩溃,再也站不起来。
顾清影站在旁边。
她看著母亲像个苦力一样,在血水中挣扎。
看著母亲那曾经只用来签字、端咖啡、抚摸珠宝的手,此刻却在搬运一具尸体。
那种心酸。
那种屈辱。
瞬间摧毁了她最后的一点矫情。
“妈……我来。”
顾清影带著哭腔,冲了过去。
她弯下腰,抬起了尸体的肩膀。
入手是一片湿滑。
那是血,还没完全凝固的血。
粘腻,噁心。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那张惨白的死人脸。
“一、二、三……”
母女俩喊著號子。
声音微弱,颤抖,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在恶臭与血腥中,她们合力將那具尸体塞进了黑色的尸袋。
“滋——”
拉链拉上的声音。
尖锐,刺耳。
像是把这具尸体,连同她们过去的尊严、骄傲、矫情,一起封存。
一具。
两具。
十具……
从最初的尖叫、颤抖、乾呕。
到后来的机械、麻木、沉默。
人的適应能力,有时候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