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甚至学会了如何避开尸体腹腔里喷涌出的內臟。
学会了如何用拖把吸乾地上积聚的血洼。
学会了不去想这团烂肉生前是一个人。
汗水湿透了防护服,里面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混合著浓烈的血腥味,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噩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快亮了。
窗外的雨终於停了。
第一缕晨曦裹著灰扑扑的冷意,钻过破碎的落地窗,落在大厅地板上。
地板已经被擦得乾乾净净。
虽然大理石的缝隙里还残留著暗红色的痕跡。
虽然空气里还有散不去的血腥味。
但那三十二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尸袋,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后门的角落里。
像是一堵黑色的墙。
苏云锦瘫坐在地上。
她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的脸上全是汗水和污渍,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狼狈到了极点。
再也看不出一丝一毫董事长的影子。
但她的眼神,却变了。
那种曾经浮在表面的高傲和脆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地狱火淬炼后的沉寂。
那是见过生死后的冷漠。
顾清影靠在母亲的肩膀上。
她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她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看著那堆尸袋,又抬起头,看了看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
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
她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豪门母女了。
她们的手脏了。
沾了血,洗不掉了。
从这一刻起,她们成了姜默这条贼船上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