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阁的清晨,昨夜残留的血腥味被冷风捲走大半,终於不再呛人。
反倒飘著股绷得快要断裂的肃杀气。
那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是利刃出鞘前的最后一次擦拭。
姜默站在客厅中央,身上那件染血的浴袍已经换下。
换了身看著寻常的休閒装。
深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的工装裤,脚踩一双便於行动的战术靴。
看起来就像是个准备去阿尔卑斯山徒步的大学生,懒散,隨意,毫无攻击性。
只有那双沉得像寒潭的眸子,冷不丁翻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光。
安吉拉正蹲在茶几旁,像个准备去春游的小女孩一样收拾著背包。
只是她往包里塞的不是薯片和可乐。
而是一枚枚圆滚滚的高爆手雷,几盒子弹,还有那把被她视若珍宝的手术刀。
“柯尔特……带两把够吗?”
她歪著头,自言自语,金色的长髮垂在脸颊边,显得格外乖巧。
“还是带四把吧,万一卡壳了呢。”
她哼著欢快的小调,把足以炸毁半个街区的火力,一股脑地塞进了那个印著卡通图案的双肩包里。
苏云锦站在落地窗前。
她攥著手机的指节绷得死紧,连带著指腹都失了血色。
屏幕上,是顾氏集团財务部的紧急视频会议界面。
那是她这一生中开过最疯狂的一次会议。
没有盈利预测,没有风险评估,只有一个指令——套现。
“苏总,如果强行拋售这三个子公司的股份,我们的股价会跌停……”
耳机里传来財务总监焦急的声音。
“跌停就跌停。”
苏云锦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要现金。”
“半小时內,我要看到五十亿趴在帐上,少一分,你自己递辞呈。”
掛断电话,苏云锦转过身。
她的视线穿过空旷的大厅,落在了姜默身上。
那个男人正在检查手腕上的战术手錶。
侧脸冷峻,线条锋利。
苏云锦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让她想要落泪。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觉得自己是这个豪门的女王,掌控一切。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