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冷淡,像医生命令病人。
安吉拉乖乖地伸出右手。
费力地解开了那件早已报废的小熊睡衣。
湿透的布料滑落,堆积在脚边。
一具苍白、瘦弱,却布满了无数伤痕的身体,暴露在了暖黄色的灯光下。
看著这具躯体,姜默瞳孔微缩。
那不仅仅是少女的身体。
更像是一本记录了无数次死里逃生的残酷日记。
枪伤、刀伤、烧伤……
新旧交替的疤痕,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她原本应该光洁如玉的背脊上。
“真丑。”
姜默用热毛巾浸了水,拧乾。
嘴里说著嫌弃的话,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热毛巾覆盖在那些乾涸的血跡上,带起一阵温热的刺痛。
“唔……”
安吉拉瑟缩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小猫般的呜咽。
但她没有躲。
反而主动把脸颊贴在了姜默的衬衫上。
那是他心臟的位置。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顺著布料传过来,震得她耳膜发麻。
“主人不许嫌弃。”
安吉拉声音软糯,带著些许撒娇的鼻音。
“这些都是勋章。”
“每一道疤,都代表我为你死过一次。”
姜默的手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看著怀里这个只到他胸口的小疯子。
眼神里的冰冷,在这一瞬间融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暗流。
“为了我?”
姜默嗤笑一声,继续擦拭著她锁骨窝里的血渍。
“你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变態的杀戮欲。”
“下次再把自己弄得这么脏,我就直接把你扔进洗衣机里。”
“嘿嘿……”
安吉拉傻笑著,也不反驳。
她享受这种被他“清理”的感觉。
粗糙的毛巾擦过皮肤,带走血腥与罪恶。
像某种无声的仪式。
浴室里雾气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