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岸和树冠都是我一手创办的公司。
如果把这两个公司,比作孩子,那栖岸就一个已经走出校园,步入社会的大孩子,即便我不在,它也能自我运转。
但树冠不一样。
树冠才刚出生,我就离开了重庆,就有种抛妻弃子的感觉。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前台的女孩看了我两秒,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巴张开,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顾。。。。。。顾总?!”
办公区那边,几颗脑袋从隔板后探出来。
“顾总回来了?”
“真是顾总!”
“顾总!”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我围在中间。
宋朝先挤在最前面:“顾总,你。。。。。。你回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两个月,在香格里拉的草原和雪山之间,我以为自己已经把重庆的这些人和事,连同那些理不清的纠葛,一起封存在了记忆的某个角落。
可当这些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眼前,才发现,有些东西,根本封不住。
它像地下的暗河。
你以为它干了,可一场雨过后,它又悄无声息地漫上来,湿了鞋底。
“嗯,回来了,好久不见,各位。”
“顾总,你这次来了,是不是就不走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小心翼翼地问,眼睛里全是期待。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我看着他们眼睛里那点摇摇欲坠的希望,那句“我只是来看看,马上就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成还躺在ICU,生死未卜。
公司没了主心骨,这帮人完全就是群龙无首的状态在,这个公司随时也会垮掉。
这一垮,这些人也就失业了。
我沉默了几秒。
空气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暂时。。。。。。不走了。”
话音落下,我能感觉到,围在我身边的这股紧绷的气,缓缓地、松了下来。
有人长长舒了口气。
宋朝先用力点了点头,眼睛更红了。
刚才问话的女生又开口问道:“陈总他。。。。。。怎么样了?”
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
“还在医院。”
“具体情况,等稳定了会告诉大家。”
“现在,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公司还要运转,项目还要推进。”
“陈总回来的时候,肯定不希望看到公司乱成一团。”
人群慢慢散开。
我转身,走向那间属于陈成的办公室。
玻璃墙后,那张宽大的办公桌空着,像在等待主人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