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註册,养企鹅宠物……行了吧?保证回去就搞。”
他像安抚小动物似的承诺。
火车鸣笛的尖啸最后一次拉响,如同最后的催促。
刘艺菲被这声音惊得身体一颤,手指更加用力地抓紧他的胳膊。
最终,她还是慢慢地、一点点地鬆开了手,指尖划过他的袖口布料,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褶皱。
“那你……记得啊……”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但那笑容在傍晚昏黄的光线和分离的空气里,显得有点勉强和倔强。
陈凡喉咙有点发堵,他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点头,转身跨上那钢铁巨兽轰鸣的踏板。
夕阳將他的背影在站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回头。
火车开动,站台飞速倒退。
窗外,那个穿著白色外套的纤细身影,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举在胸前,固执地站在原地,拼命踮著脚尖,朝著他离开的方向用力挥手。
直到站台拐弯,那点小小的白色,彻底被姑苏城暮色四合的天幕吞没。
……
四月三日。
北京电影学院放映室巨大的银幕上。
程蝶衣妆容精致,眼神破碎痴迷,水袖轻扬:“我这辈子就是想当虞姬!”
银幕內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胶片转动的沙沙声,像无数只小虫在啃噬著灵魂。
电影结束。
灯亮起。
没有任何例行的掌声,也没有惯常离场的喧譁。
数百名师生像被抽走了语言功能,默默起身,沉默地鱼贯而出。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湿冷沉重的、名为悲伤和悼念的东西。
今天是张国容离世的第三天。
银幕上那抹绝代风华,成了昨日绝响。
陈凡走出放映室的大门。
外面阳光正好,空气中瀰漫著四月初春泥土翻新的气息和不知名植物的芬芳。
生命的热闹与喧嚷与放映厅內那份凝固的哀思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掏出一根烟点上。
橘红色的火苗在指间明灭,升腾的白烟融入京城乾燥的空气。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抽著。
烟雾繚绕中,目光似乎穿透时空,投向香江那片灯火璀璨的不夜城。
陪一根?这一根烟,敬那个时代尚未远去的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