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院外站著的西装男,陈凡点点头,又问:“你家呢?”
“在那边嘞。”
刘艺菲指向一个方向。
倒是还有段距离,不过不碍事,距离產生美嘛。
好吧,最主要的是,离得太近他看到刘晓丽难免尷尬。
就这样正正好。
……
盛夏的阳光灼热地炙烤著江南府修剪齐整的草坪,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一周的繁琐手续、检查、交接文件过后,这栋带著小院的江南风格別墅,终於安静地躺在了陈凡名下。
院子里堆积的枯叶杂草已被物业清理乾净,裸露的卵石小径泛著新刷洗过的湿润光泽。
空气里还残留著尘土被衝散的水汽味道,混合著角落里几株倖存茉莉散发出的淡雅清香。
陈凡靠在新置的藤编户外椅里,指尖夹著的烟即將燃尽,尼古丁混合著夏日炽烈的空气,沉甸甸地坠入肺腑。
菸蒂在復古铸铁菸灰缸边缘捻熄。
最后一缕白烟裊裊升起,在燥热的空气中迅速扭曲消散。
视线穿过洞开的雕花玻璃门,屋里,刘艺菲正踩著刚从宜家买来的简易矮梯,踮著脚尖,努力伸长手臂,用鸡毛掸子去够高书架顶端的最后一丝积尘。
宽大的白色男款t恤,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从陈凡行李里顺走的,套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地垂下,下摆隨著她手臂的挥舞翩然摆动。
修身的牛仔裤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初具婀娜的腰臀曲线。
她神情专注,樱唇微微嘟起,光洁的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
像是这个空旷新家唯一鲜活跳动的心臟。
陈凡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失焦。
450万。
不是一串轻飘飘的数字,是04年的450万,是普通职工倾尽一生望尘莫及的巨款。
换算成购买力……?
二十套工体边上的小三居?
还是后世半个小目標的购买力?
他捏了捏眉心,指尖还残留著菸草燃烧后的微灼感,心底那点因前世根深蒂固的穷根而升起的、对巨额金钱本能的心疼,混杂著此刻尘埃落定后,看著这方寸土寸金小院归属自己名下的巨大荒谬感和一丝……迟来的微醺般的满足。
京城。
这曾是他前世踟躕半生也不敢奢望落脚寸瓦的钢筋丛林。
如今。
竟真有一个角落,写下了他的名字,虽然只有七十年,哦不对,现在只有六十四年了。
看著菸灰缸里那缕將散未散的白烟。
陈凡自嘲地笑了笑。
那些曾经在群租房、隔断间里计算水电房租的日子,像是上辈子模糊的旧照片。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操蛋又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