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嗤笑一声,伸了个懒腰,淡淡道:“回去吧……冻死个人。”
章梓怡没动。
她依旧侧身坐著,目光落在远处被城市灯火映亮一小片天际线。
沉默了几秒。夜风吹过她的长髮,拂过脸颊。
再开口时,声音里的那点刻意上扬的轻鬆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种带著玉石般温润质地的沉静:“这钱……我不能拿。或者说……”
她转过头,目光清亮,带著一种深不见底的穿透力,迎上他审视的眼,“……不敢拿。”
陈凡挑眉,等著她的下文。
“白雪梅这个角色……”章梓怡的声音低了些,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给我的……太多了……”
陈凡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看著她眼底深处那点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惊悸?还有……一种近乎贪恋的……回味?
他想起她跪在冰冷泥水里,眼睛透过糊满泥浆的镜头死死盯著他、里面烧著地狱火的眼神。
那不是演的。
那一刻,她真的想撕碎点什么,也包括她自己。
半晌。
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白烟在寒气中迅速消散,声音没什么温度:“行吧……隨你。这人情……算我欠著了。”
陈凡说著顿了顿,眼神里带著点认命的调侃:“不过……我这人只还钱不还人情。”
章梓怡看著他故意摆出那副“吃亏上当”的彆扭表情。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波流转。
像投入石子的深潭。
“没关係~”
“这么隨意的?”
章梓怡偏过头,涂抹著深色口红的唇瓣微微开合,俏皮的眨眨眼:“总要让你欠我些什么吧,你说呢?”
陈凡满脸古怪:“那还不容易,你再让我白嫖几回……”
“陈大导演!你过分了!”
……
汽车沉闷的引擎声碾过清冷的夜色,驶入江南府幽静的车道。
雕花的铸铁大门缓缓滑开,车灯扫过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投下幢幢黑影。
陈凡坐在副驾,余光瞥向驾驶位——章梓怡自“想上厕所”那句话脱口后,便一路保持著一个相当固定的战斗姿態!
脊背挺直如同標枪!
双腿夹紧如同焊死在真皮座椅上!
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指甲几乎要嵌进昂贵的皮料里!
全程绷紧如弓,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浅又急,仿佛稍一鬆懈,就要酿成不可收拾的“洪灾”。
隨著车子稳稳停在別墅门廊前,手剎拉起。
“到了。”声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