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是嫌弃,嘴角却分明掛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鬆快。
王中军浑身剧震。
狂喜?难以置信?劫后余生?
电光石火间,他甚至没让半秒的迟钝流露。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试探,猛地抓过自己面前那杯温温的红茶。
那是他身份的象徵,昂贵的陈皮普洱,平日里须小口慢品。
此刻,却被一只用力到骨节发白的手死死攥住。
一手托杯底,一手护杯壁。
如同捧著传国玉璽。
手臂高抬,越过眉心。
目光灼灼,坦荡如初阳。
没有任何言语!
一仰脖!
滚烫的茶汤带著决绝的赤诚,被他狠狠灌入喉咙。
咕咚——
吞咽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放下杯子。
杯底触碰桌面。
“嗒——”
声音轻,却震耳欲聋。
陈凡望著杯壁残留的几滴茶汤,和他嘴角滚下未来得及擦拭的水渍,眼神彻底平静下来。
他也终於坐直了身体,那点慵懒像被无形的吸尘器收走。
没说话,只是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茶。
仰头。
同样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划过喉间,带走最后一丝乾涩。
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
那些摇摆的算计,冰冷的权衡,试探的刀锋……都在这一杯茶里,在两张空杯底,消融殆尽。
话题无缝切换至《盲山》海外发行。
王中军二话不说,抄起办公桌上的加密座机。
“篤!篤!篤!篤——!”
按键声斩钉截铁,命令一条接一条,精准高效,雷厉风行。
掛了电话,他转向陈凡,笑容真诚热切。
陈凡嘴角那丝鬆快的弧度更深了些。
事毕,陈凡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