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刘艺菲家那栋白色联排。
目光习惯性地飘过小院。
刘晓丽正背对著路,踩著一双软底的室內平底鞋,垫著脚,动作不算特別熟练地……用力地將一张蓬鬆柔软的羽绒被抡起来,试图搭在晾衣绳上。
阳光洒在她厚羊绒衫包裹著的脊背曲线和被风微微吹起的几缕长发上,侧影温婉,不再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清冷。
更像一个……努力做家务的普通主妇?
或许是这几日蹭饭相处还算融洽的缘故,总觉得晓丽能处。
陈凡脚步没停,只是歪了歪头,声音带著点刚醒不久的沙哑:“刘姨!晒太阳呢?”
他没再用阿姨,顺势降了一个格,也更亲近些。
刘晓丽闻声回过头,看到是他,脸上那点专注於“战斗”的微蹙瞬间舒展,嘴角很自然地向上弯了弯。
虽然弧度不大,但那双遗传给女儿的眼睛里……清晰地漾开一丝暖意。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在微凉的空气里清润温和,“天总算晴了,你这是去学校??”
说话间动作没停,使劲把被子又往上送了送,羽绒被边缘垂下来,差点扫到她发梢。
动作笨拙得有点可爱。
陈凡抬手指了个方向示意,笑:“嗯,点个卯,省得领导跳脚。”
“回见啊刘姨!”
他脚步没顿,朝她挥了挥手,身影懒洋洋地融入阳光斑驳的林荫深处。
刘晓丽看著那背影消失在转弯处,才收回目光。
继续和那条不听话的羽绒被较劲。
唇边那点笑意,悄无声息地又加深了些。
不知是因为太阳,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
北电錶演系。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教室走廊里迴荡著“八百標兵奔北坡”的集体台词训练声。
陈凡像一缕不合时宜的游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02级表演班的后门玻璃窗前。
扫了一眼,几张尚算青涩、带著点学院派痕跡的男男女女。
熟悉的面孔是有几个。
形体课的老师正在讲解古典身韵组合。
扭腰、送胯、兰花指……
陈凡看了一会儿。
眼皮开始打架。
他无声地转身。
溜了。
动作熟练得……如入无人之境。
留下一教室偶尔瞥向后门、充满复杂羡慕眼神的未来之星。
行政楼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