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家门口时。
陈凡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习惯性地滑向了隔壁那栋白墙黛瓦。
不知为何。
心底闪过一丝…牵掛?
“师傅,前面路口停下吧。”
他临时改了主意,指著通往刘晓丽家的岔路。
车子在路边泊稳。
陈凡付了钱,拎著行李箱,踩著咯吱作响的、刚下过雪的小径,朝刘家院子走去。
寒风像是裹了冰碴的小刀子,颳得脸生疼。
隔著院落的矮冬青。
他一眼就望见了那个蹲在光禿禿腊梅树下的身影。
刘晓丽穿著厚重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正是上次逛街他执意为她挑中的那件。
戴著厚实的毛线手套。
手里握著一把银色小剪子。
正微微弓著腰。
全神贯注地修剪著枝头残留的几片枯卷焦叶。
动作很慢。
仿佛是一种仪式。
寒风吹动她羽绒服帽子边缘露出的几缕乌髮。
他放轻脚步走到院门前。
冬青稀疏的枝丫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刘阿姨忙著吶?”
他靠在院门框上,声音裹挟著风雪的寒气,带著一路风尘的懒散笑意。
那抹深弯著的背影。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胶捲。
在清冷的冬日阳光下。
极其缓慢…
极其僵硬…
地直起身来。
然后。
木訥地……一寸寸地……转过了身体。
午后的光线毫无遮挡地泼洒在她脸上。
白皙的面容。
挺直的鼻樑。
还有那双曾总是覆著寒霜、此刻却盛满了某种巨大惊愕、似乎难以置信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