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病会一点点蚕食人的精气神,让人日渐虚弱,直至油尽灯枯。
一年后。
那青年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依然活著,甚至还在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对著守在床边的那个瘦弱女子和年幼孩童。
那是他的妻子和儿子。
“大夫……”
青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许青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娘……走了……我也要走了……”
“求您……求您……”
青年断断续续地说著,眼中满是不舍,和不放心。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死了,这一家孤儿寡母没法活。
许青看著青年那双浑浊却充满父爱的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放心吧,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媳妇饿著,让你儿子没书读。”
听到这话,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解脱的光芒。
“谢……谢……”
手,缓缓滑落。
青年,也走了。
这一年里,许青看著他从一个壮劳力,变成一具枯骨。
看著他为了省钱给妻儿买点肉吃,自己偷偷喝稀粥。
看著他明明痛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床上逗著儿子笑。
许青的医馆里,又多了一块牌位。
……
接连失去双亲,对那个名叫“二柱”的青年的妻子来说,无疑是天塌了。
那是个坚强的女人,叫秀娘。
丈夫走后,她没有改嫁,也没有拋下孩子改嫁,而是默默地接过了丈夫留下的重担。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帮人洗衣服、做零工,晚上还要在昏暗的油灯下纳鞋底。
她的儿子,名叫“小宝”,今年才八岁,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捡柴、烧火、餵鸡,凡是能帮母亲分担的活儿,他都抢著干。
许青偶尔会接济他们一些米麵和肉食,但更多的,只能靠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