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位深不可测的蓑衣老前辈身上,有比“乙木长生枝”和“巽风雷纹果”更珍贵、更能入余烬法眼的“诚意”?
蓑笠翁似乎轻笑了一声。
他缓缓抬起头,斗笠的阴影似乎无法完全遮掩他此刻投向小楼方向的“目光”。
他仿佛“看”到了楼上那个静坐的身影。
“呵……”
蓑笠翁沙哑地开口,“阁下眼界超凡,俗物自是难入法眼。老朽这残躯朽骨,在这世间飘零太久,身上能称得上『物件的,也就只有这点……沾染了旧时代气运,却也逃不过宿命纠缠的『旧物了。”
说著,他那只枯瘦如老树根须的手,从破旧蓑衣那不起眼的內衬深处,珍而重之地,缓缓取出一物。
那並非光华璀璨的灵丹妙药,也非杀气冲霄的神兵利器。
而是一截……长度不过半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沉黯、近乎死寂的暗沉紫黑色的木杖残段。
木杖本身看似平平无奇,木质纹理细密却扭曲,一端有明显的断裂茬口,另一端则残留著一圈焦黑的灼烧痕跡,仿佛曾被投入烈火,却又未能彻底焚毁。
其表面甚至布满了细小的、如同被虫豸啃噬过的孔洞与细微裂痕,透著一股行將就木、摇摇欲坠的衰败感。
隨即,一股诡异气息骤然瀰漫开来!
木杖表面,那些扭曲的木质纹理深处,竟有极其黯淡、断断续续的惨金色微光如同垂死挣扎般流转,勾勒出模糊的、充满了辉煌庄严却又扭曲破碎的古老云纹与瑞兽图案。
与此同时,一股清冽雋永、仿佛能涤盪心灵的千年古剎香火气息,与另一股极度精纯、充满浩然正气的古老文运之气,自木杖中散发出来。
但!
就在这令人心静神寧的香火与文气之下,更深处,还死死缠绕著一丝绝望与不祥的诡异气息!
“这是……!”
青帝脸色骤变,瞳孔急剧收缩!
以他七阶王级的见识与感知,瞬间感受到了这截残杖上极端矛盾与危险的特质!
他认出了那木料质地与残存纹饰的风格,那是盛唐宫廷与顶级寺庙才可能使用的极品紫檀,且工艺超凡。
那香火与文运气息,精纯得不可思议,显然是歷经了漫长岁月、无数纯净信仰的供奉与浸润,方能形成。
可那不祥气息……这截木杖,似乎曾在歷史长河中浸泡了漫长岁月!
蓑笠翁枯瘦的手指,带著一种近乎怜惜与沉重的复杂情绪,轻轻抚过木杖上那圈焦黑的灼痕,又拂过那些细微的孔洞,沙哑道:“不错。此物本是唐时,长安大慈恩寺大雁塔內,供奉的一柄紫檀描金嵌宝讲经禪杖的杖身残段。曾受歷代高僧大德持诵,帝王公卿供奉,沾染了盛唐最为鼎盛、纯净的佛门愿力与人文气运,可镇心魔,养神魂,抵御外邪。”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沉重。
“然而,安史之乱……长安陷落,大慈恩寺亦遭焚灭。此杖……未能倖免。它见证了盛世的崩塌,沾染了王朝末路的悲愴与死气。更在后来……隨著歷史的车轮无可阻挡地滑向既定的终局,它在无尽的沉浮中,被动地触碰、浸染了歷史长河的诡异。”
“如今,它既是承载了最后纯净愿力与文运的遗珍,却也成为了不祥之物。其中的愿力与文气,对稳定神魂、抚平道伤或有奇效,甚至能暂时隔绝此世日益浓郁的歷史浊气。”
蓑笠翁抬起那双平静的眼眸,透过斗笠阴影,仿佛能看穿小楼,直视余烬。
“但,吸收它,亦意味著……可能会接触到那丝源自歷史尽头的不祥。福祸相依,利弊参半。”
沈余笙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