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回来嘀!”
张婆抹了把眼角,递过一张干净的粗布,里面包着的,赫然是孙嫂卖掉的嫁妆:“二丫要常回村,别再把你娘留给你的银镯卖了。”
孙嫂也掉了几滴泪:“我记着,婆婆……”
村口的老槐树叶片油亮,车行至枝丫下边,斑驳的阳光融入詹狸眉睫,她看到孩童光着脚丫满村跑。
先前去县城上工的时候,倒不觉得对坝头村有多不舍,现下真搬走了,心里隐隐作痛。
阿福跑出学堂,追上来:“阿姐要去哪儿?”
詹狸摸了摸他圆润的头:“去县里边,回来时给我们阿福带糖吃,好不好?”
阿福被糖勾走了魂,脚步渐缓不再追车,站在人群前边。
乡人们齐齐摆手:“到时候去县城看你们!”
大家都努力晃动自己胳膊:“一言为定。”
村里的景象成为余光的流沙,于指缝溜走。詹狸坐稳身子,目光往前探,搭载着他们的牛车,总会走上康庄的青石大道。
来到南街她的商铺,几人站在门前,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们家狸狸真厉害,竟盘下了这么大一个铺面。
景颜记的招牌高高挂起,被祈福纳吉的红布遮挡,就等着哪日开张见光呢。
愣住的一大家子人被詹狸推进去:“你们先上二楼选房间,收拾收拾,我要同工匠说几句话。”
武烛一个人自然干不了那么多活儿,武家木匠都在里边,她吩咐的榻、椅、回字形木柜,全打好了。这几日县令夫人的贴身婢子还帮她督促,到处整洁干净,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见詹狸过来,武烛抬手在衣摆处快速抹了两把,有几分局促:“狸娘子。”
旁人都是唤她詹娘子,头一次见有人这样叫她,詹狸觉得挺新鲜。
武父上前给武烛一记暴栗:“掌柜的,今日来得正好。您要的一个雕花柜台,三张榻,六把椅子,木柜,还有那轮舆,都弄好了。请验验货吧?看看有何处不满意,都能改!”
詹狸先蹲下身子看雕花柜台,这柜台摆在进门即见的位置,雕花处要放她的产品,不同种类都放一处,好宣传宣传。瓶瓶罐罐给精致的雕花纹路一衬,更显得独特了。
“手艺真好啊,”詹狸赞叹出声:“是谁雕的?”
武父把武烛推出来:“是我家二郎。虽然他人不机灵,但这手艺实在是好。”
“也是你、你画的例图好,才雕得出来。”
詹狸对他扬起浅笑,如外头的日光般,晃了他的眼。
“往后有需要的活计,肯定都找你们武家。”
“好好好,有掌柜这句话,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人说话也太夸张了,詹狸还是中意和老实巴交的武烛打交道。
“请帮我把轮舆搬到二楼吧?”
武烛二话不说扛起轮舆,往上走,詹狸指示他放在走廊的窗子前面,这样阳光洒进来时,景哥儿就能晒到。
他瞥见厢房内,一位汉子背着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想必他就是狸娘子家里需要坐轮舆的人。
他是她的谁呢?
“武烛?”
詹狸都站在楼梯口了,他怎么还没下来。
武烛收回视线,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