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詹狸起身,双手想撩起掩面的珠帘,却被压住了。
她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高大影子,辨认出恩公的轮廓。
曹昀压她手干嘛?
众人面前,他的行为实在逾矩,这不是平白惹人猜忌吗。
一只脚跨过门槛的柳如烟看到这幕,刚要脱口而出的“曹哥哥”卡在舌尖,气得转身要走。母亲的指甲却搔刮着她掌心,硬要她留下,看那曹生有多荒唐。
戴着面帘的女子啪一声打落曹乘风的手,微微福身,走到木柜后不见了。
詹狸在心里道歉:恩公,为了你君子之名和我的清誉,忍忍吧。
曹乘风瞧见了面帘之后挤眉弄眼的詹狸,错愕地收回发红的手背,哑然失笑。
他搞不懂她,更不搞不懂他自己。
县令夫人这时候推了柳如烟一把:“去给他解围。”
柳如烟压下心中不忿,上前挽住曹乘风胳膊,娇娇柔柔地说:“曹哥哥,我在这里。”
“你在找谁呢?那位姑娘可不是我。虽然我也会弹古筝,但弹得比她好多了!哼,你是不是认错了?”
曹乘风本想不动声色地抽出他的手臂,像往常那样,但瞧见县令夫人,便任由柳如烟挽着。
“嗯,以为是你。”
曹公子美名昭彰,大家只当他认错了人,没有过多留意。听到景颜记里娘子在吆喝,一个个好奇地走进来。
“景颜记开业,客官里边请。手脂,手膏,玉容膏,品质那是顶顶的,好货不等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乔双把客人往店里请,大家各说各的。
“这店卖的是什么?”
“怎么门口挂着忠勇义女的牌匾?”
“方才乐人所弹古筝,真乃妙绝!敢问是哪位娘子?”
“别急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乔双借铜锣咵擦一敲,把众人视线集中:“想必大家都看见了门口的牌匾,肯定好奇忠勇义女与这小小妆品铺子有何干系?”
“不瞒大家说,她与我们东家乃是金兰之交,且多才多艺——方才弹奏古筝的便是她,如今因有要事已然离去了。”
大家闻言叹息,若说谁不想一窥忠勇义女真容,都是自欺欺人。
詹狸换回了常服,从后门出,前门进,撇清弹奏古筝的嫌疑。
还没进门便被绣衣楼的旧识拉住了。
“詹娘子,我们来了。”
詹狸笑靥浅浅,知道她们肯定是冲着开张的彩头来的:“姐姐们来了?带了多少人呀,去店里孙娘子那报人数,即享薄惠。”
孙嫂头一次当女伙计,刚开始生涩而晕头转向,乔双在旁不时指点几句,便如鱼得水。
陈氏坐在账台收银,她算数比詹狸那个小财迷还快,此时乐不可支地打着算盘。
有人帮忙,詹狸得以分出心神接待县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