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面她不太懂,要问问曹昀才行。
冉泊川询问:“姑娘可有头绪?”
“我素来只在市井间经营铺面,所结仇怨断不涉及家国大事,可否向您请教一番?”
詹狸既然以经商为业,那应该要回县城,两人同路。
“不敢当‘您’,这里我才焚过艾草除疫,我们边走边说吧。”
詹狸上前与冉泊川并肩而行,见他拎起角落的药箱,还十分熟稔地为他抓着背带。不知为何,一对上她的眼睛,他便躲躲闪闪。
詹狸直勾勾地盯过去,冉泊川脸皮薄,自然受不了这种视线。
她隔着面衣都能感到他双颊滚烫,可惜那薄罗已垂下,遮住冉泊川口鼻,再不见下巴那枚小小的红痣。
“松花县地处边关,所属郁南府,是章知府管辖之地,与曼国毗邻。他们屡次挑衅我们宁国,前三次进军妄图夺取边关城池,都小败而退。”
他试图通过说话来分散詹狸注意力,但小娘子清亮的眼眸却总是追随他而动,让他想起她压在自己身上时,也用这般纯稚的眸光俯视他,显得他好生龌龊。
“这三次进军中间间隔不超一月,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边境却没传来消息。”
詹狸心思单纯,猜测:“莫不是战争劳民伤财,他们暂作修整?亦或是屡战屡败,选择安分守己?”
“若是如此便好了……曼国领土日扩,商贸繁盛,小小一个郁南府,还是有余力应对的。此时敛声息影,不是个好兆头。”
詹狸听得头疼,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民女,从没想过有天还能跟旁人聊起家国大事来。
总之,松花县在郁南府边缘,很不安全。
转念一想,冉泊川一个走方医,是怎么知晓这些事的?总不能是见多识广吧。
何况他不仅知晓内情,还主动以身入局,甚至不惜冒着患病的风险,亲赴疫区涤秽除疫。难道真是菩萨心肠,看不得人间疾苦?
冉泊川不晓得,詹狸已经在心里给他勾勒出了一段堪比九五至尊的惊天身世。
“哎哟!”
道旁草丛里传来一声急唤,二人皆是一顿。
詹狸朝那处探头探脑,冉泊川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荆钗布裙的妇人跌坐在地,正神色痛楚地捂着脚踝呻吟。
他马上上前,语气和熙:“可是崴了脚?”
大娘疼得眼泪水直往外冒,顾不上答话,只是哎哟哎哟地叫唤。
詹狸把她翻倒的竹篮扶正,还捡起滚落满地的菜蔬,跟着冉泊川一起蹲在大娘身边。
冉泊川目光扫过妇人肿胀的脚踝:“莫要乱动,恐伤了筋骨。”
世人讲究男女大防,行医多有不便。他指尖未碰妇人衣衫,詹狸看出他的动作,替他虚虚托住妇人小腿。
冉泊川投来一个感谢的眼神:“我扶您稍坐直些,多有得罪。”
说完这话,他已解开妇人袜带,见脚踝没有大片青紫,安抚道:“幸无大碍,只是筋络受挫。”
他从药箱翻出个小巧的瓷瓶,詹狸帮着将药膏轻柔地涂抹在大娘肿胀处。
听见没有大碍,妇人感觉脚都不疼了,喘着气道谢:“多谢二位好心人,方才脚下一滑,竟崴了脚,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急死我了。”